然而，薑璃接下來的話，卻像是一道驚雷，劈散了所有的陰霾：

“死人堆旁邊，土是濕的。往下挖，應該有水。”

有水？！

這兩個字如同擁有魔力，瞬間讓所有嘈雜和抱怨戛然而止！

失望、懷疑、不滿……所有負麵情緒在這一刻被狂喜衝得七零八落！

“真的？阿醜姑娘！真的能挖出水？”一個漢子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土是濕的！土是濕的！老天開眼啊！”

“還愣著乾什麼！快去挖啊！”

人群瞬間沸騰了，剛纔那些說怪話的人，此刻臉上隻剩下狂喜和羞愧，恨不得立刻衝過去。

“等等！”薑璃冷喝一聲，聲音不大，卻讓躁動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她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周氏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剛纔，是誰說我耍著大家玩？是誰說我不想分水，自己偷喝？”

人群瞬間寂靜，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西屋一家。

周氏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支支吾吾地想辯解：“我……我那也是……也是著急……”

“著急就能滿嘴噴糞？”之前反駁她的那個漢子立刻嗆聲，“要不是阿醜姑娘，你能知道那邊有水？不知感恩的東西！”

“就是！剛纔就屬你叫得最歡！現在怎麼不吭聲了？”

“臉疼不疼啊？福子娘？”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毫不留情地奚落著。剛纔周氏挑撥離間的話，大家都聽著呢，現在事實狠狠打了她的臉，眾人隻覺得無比解氣。

周氏被懟得啞口無言，拉著薑福和吳氏，縮著脖子躲到人群後麵，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薑璃冇再理會這跳梁小醜，她對薑德厚和幾個還算穩重的族老說道：“派人拿上傢夥，跟我去挖。人不要太多，免得動靜太大，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好好好！都聽阿醜的！”薑德厚此刻對薑璃是心服口服，連聲答應，立刻點了幾個有力氣的漢子，拿著僅有的幾把鋤頭和鏟子，激動又忐忑地跟著薑璃，再次走向那片死氣沉沉的土坡。

這一次，他們的腳步充滿了希望。

留在原地的眾人，翹首以盼，再也冇有人敢說一句質疑的話。他們看著西屋一家躲閃的背影，眼神裡充滿了鄙夷。

“姐，你真厲害！” 小雨崇拜地拉著薑璃的衣角，小臉上滿是驕傲。

薑璃揉了揉他的腦袋，目光再次投向土坡方向。

水，就在那裡。而某些人的臉，也被打得啪啪作響。生存的路上，實力和結果，纔是最好的語言。

幾個被選中的漢子，握著簡陋的工具，跟在薑璃身後，腳步既急切又帶著幾分踏入死人堆的畏縮。土坡背後，會是怎樣一副慘狀？

繞過嶙峋的怪石，眼前的景象讓這幾個見慣了貧苦的莊戶人也倒吸一口涼氣。

一片低窪地裡，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大多衣衫襤褸，骨瘦如柴，有些已經麵目模糊，散發著難以形容的腐臭。蒼蠅嗡嗡地盤旋，禿鷲在不遠處的天空盤旋。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絕望和死亡的氣息。

“嘔……”一個年輕點的漢子忍不住乾嘔起來，臉色發白。

“造孽啊……真是造孽……”年長些的也不忍地彆過頭去。

薑璃卻彷彿聞不到那氣味，看不見那慘狀。她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一片看似與其他地方無異的窪地邊緣。那裡的泥土顏色略深，幾簇枯黃的草根似乎也比彆處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