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的東西,”她指了指獨輪車,又指了指車上的小雨,“我的人。”

“想用,”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薑老蔫,眼神冰冷,“拿命來換。”

“拿命來換”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薑老蔫耳邊,也炸響在每一個心存妄想的村民心裡。

薑老蔫看著薑璃那雙毫無人類情感的眼睛,想起昨天她捏碎土塊、捏斷流民手腕的場景,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敢糾纏,下一刻,他的脖子就會像那塊土坷垃一樣被捏碎!

他嚇得連連後退,腳下一軟,直接癱坐在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後麵那些附和的村民,也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紛紛低下頭,不敢與薑璃對視,悄悄縮回了隊伍裡。

薑璃不再看他們,目光轉向薑老蔫那個站在不遠處、嚇得瑟瑟發抖的大女兒,停頓了一瞬,然後對薑石道:“走。”

薑石重重鬆了口氣,推起車,趕緊跟上女兒。

小雨坐在車上,似乎感受到了剛纔緊張的氣氛,小聲問:“姐姐,他們是不是也想坐車?”

薑璃“嗯”了一聲。

“可是車是姐姐找到的,也是姐姐打跑了壞人,才保住車的。”小雨邏輯清晰地說道,雖然聲音稚嫩,卻帶著對姐姐全然的維護,“他們冇出力,憑什麼坐車?”

童言無忌,卻道破了最**的現實。

這話飄進後麵一些村民的耳朵裡,讓他們臉上火辣辣的。

是啊,憑什麼?憑臉皮厚嗎?還是憑他們敢去挑釁那個煞星?

經過這一遭,再也冇人敢打西屋那輛獨輪車的主意。甚至看到小雨坐在車上,也冇人再覺得不平衡,反而隱隱覺得,那輛車,就該是那個煞星家的專屬。畢竟,那是用絕對的力量守護下來的東西。

推車上的家人,不僅僅是一個體弱的孩子,更是一個無聲的宣告——在這條殘酷的逃荒路上,力量,就是特權。而守護這份特權的,是足以讓所有人膽寒的、毫不留情的鐵腕。

隊伍在壓抑和恐懼中又前行了兩日。乾渴和饑餓如同附骨之疽,折磨著每一個人。沿途的景象越來越荒涼,彆說村落,連棵像樣的樹都難得見到,隻有無儘的黃土和枯草。

薑璃依舊走在最前,她的水囊似乎永遠都有底,偶爾還會拿出一點點肉乾分給小雨和父母,看得後麵的人眼睛發綠,卻無人敢再上前。

這天傍晚,就在隊伍尋找過夜地點時,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影影綽綽的大量人影!

不是幾個人,也不是幾十個,而是黑壓壓的一片,至少有數百人!他們如同遷徙的蝗蟲,緩慢地移動著,隊伍拉得老長,看上去比薑家村這群人更加狼狽、更加絕望。

是另一支規模更大的逃荒隊伍!

薑家村的人瞬間緊張起來,下意識地聚攏,握緊了手中能充當武器的東西。經曆過上次流民事件,他們深知這些絕望的人有多麼危險。

薑璃也停下了腳步,微微眯起眼睛觀察。那支隊伍人數眾多,但秩序似乎更加混亂,哭喊聲、咒罵聲隱隱傳來,還能看到隊伍中有人為了搶奪什麼東西而扭打在一起。

“繞開他們!”薑德厚當機立斷,聲音發顫。他們這點人,在這支龐大的流民隊伍麵前,就像狼群邊的羊。

然而,已經晚了。

那支流民隊伍顯然也發現了他們這支相對“整齊”的小隊伍。尤其是看到西屋那輛獨輪車,以及一些人身上還算鼓囊的包裹時,無數道饑餓貪婪的目光立刻投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