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小聲點!你想死嗎?!”
薑德厚和幾個族老圍坐在一起,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德厚哥,這……這以後可怎麼辦啊?”一個族老聲音發虛,“咱們這隊伍裡,有這麼個……煞神……”
薑德厚苦澀地搖搖頭:“能怎麼辦?你冇見那流民頭子的下場?招惹她?嫌命長嗎?”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現在,隻能指望她……至少,有她在,一般的流民土匪,不敢動咱們。”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恐懼歸恐懼,但在生存麵前,對強者的依附心理開始占據上風。至少,薑璃目前看起來,隻對招惹她的人下手。
周氏、薑福和吳氏擠在一起,臉色蒼白如紙。周氏嘴裡還在無聲地咒罵著“煞星”、“殺人魔”,但聲音小得隻有她自己能聽見。她是真的怕了,徒手碎骨還能說是力氣大,可這眨眼間取人性命,麵不改色,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薑福回想起薑璃捏碎流民手腕、洞穿喉嚨的那一幕,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他第一次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他這個侄女,是個能輕易決定他生死的存在。
吳氏則死死抱著沉睡的薑寶,心裡充滿了後悔。早知道……早知道當初就不該那麼對二房,現在說不定還能沾點光……
這一夜,對薑家村的大多數人來說,無比漫長。恐懼、慶幸、後怕、迷茫……種種情緒交織,折磨著每個人的神經。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薑璃第一個站起身,踢滅了眼前的篝火餘燼。
“走了。”她言簡意賅。
西屋一家立刻行動起來,麻利地收拾好東西,套上獨輪車。
他們的動作像是某種信號,主隊伍那邊的人也紛紛驚醒,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眼神卻始終追隨著西屋一家的動向。
當薑璃帶著家人再次走在隊伍最前麵時,整個隊伍的氣氛已經完全不同了。
冇有人再敢靠近西屋一家幾十步之內,彷彿那裡有一道無形的禁區。冇有人再抱怨,冇有人再爭吵,甚至連腳步都放輕了許多。所有人都默默地跟在後麵,保持著一種詭異的、敬畏的沉默。
薑璃不需要回頭,也能感受到身後那無數道交織著恐懼、依賴、複雜的目光。
她並不在意。
這些螻蟻的情緒,於她毫無意義。她隻需要確保自己和身邊這幾個“弱小的存在”活下去。至於其他人,不惹麻煩,就可以暫時容忍他們的跟隨。
若敢伸爪,剁了便是。
朝陽從地平線升起,將金色的光芒灑向這片乾裂絕望的大地,也照亮了這支沉默前行、內部關係已然發生天翻地覆變化的逃荒隊伍。
踏上的,是未知的征途。而隊伍的核心,已然易主。一個以絕對武力和冰冷意誌構築的新秩序,正在這條充滿荊棘的路上,悄然形成。
隊伍在死寂中行進了大半天,日頭愈發毒辣,像要把人最後一點水分都榨乾。腳下的黃土路被曬得滾燙,每一步都揚起嗆人的塵土。
沉默並不能消除饑渴。喉嚨裡的乾火燒得越來越旺,肚子餓得陣陣抽搐。最初對薑璃的恐懼,漸漸被更原始的生存**壓過。
終於,在下午最熱的時候,一個半大的孩子首先撐不住了,直接暈倒在了路邊。他的母親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搖晃著孩子乾瘦的身體。
“水……誰行行好,給點水吧!救救我的娃!”婦人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絕望地掃視著隊伍,最後,定格在最前方那個推著獨輪車的瘦小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