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薑璃目光平靜地掃過麵前這群麵黃肌瘦、眼神惶恐的村民。她對他們冇有任何責任,也不想當什麼領頭人。麻煩。

但她知道,如果讓這群人亂糟糟地跟在後麵,或者為了搶奪資源不斷騷擾,對她和她的家人來說,也是隱患。

她需要一定的秩序,至少,讓這些人不敢輕易來惹她。

“想跟著,可以。”薑璃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冰冷。

村民們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但,規矩,我定。”她繼續說道,目光變得銳利,“第一,各自管好自家的人,誰惹事,自己處理,處理不了,我處理。”

她說的“處理”,所有人都明白是什麼意思,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第二,找到的水和食物,按勞分配,多勞多得,想不勞而獲,手打斷。”

“第三,”她的目光掃過薑德厚和族老,也掃過人群中的周氏和薑福一家,“我的話,就是命令。不聽,可以自己走。”

三條規矩,簡單,粗暴,卻充滿了絕對的權威。

薑德厚連忙點頭:“聽!我們都聽阿醜姑孃的!”

“對!都聽您的!”

冇有人敢反對。在絕對的力量和生存麵前,所謂的輩分、資曆,都變得不堪一擊。

薑璃不再多說,轉身對薑石和林氏道:“回去,最後檢查,午後出發。”

她的決定,乾脆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逃荒的決議,就在薑家祠堂前,以這樣一種方式,被強行統一。而領導權,也毫無懸念地,落在了這個曾經被所有人視為傻子、災星的少女手中。

薑家村的命運,從這一刻起,與這個名叫薑璃的千年屍王,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通往未知與危險的逃荒路,即將開啟。

午後的日頭依舊毒辣,曬得人頭皮發燙。薑家村的逃荒隊伍,像一條垂死的長蛇,歪歪扭扭地蠕動在乾裂的黃土路上。

薑璃走在隊伍的最前麵,步伐穩定,彷彿感受不到酷熱。她身後是推著一輛簡陋獨輪車的薑石,車上裝著他們家大部分家當和已經走不動的小雨。林氏跟在車旁,不時擔憂地回頭看看綿延的隊伍。

隊伍裡死氣沉沉,隻有車輪吱呀聲、沉重的腳步聲和偶爾孩子的哭鬨。每個人都用破布蒙著頭臉,抵擋烈日和塵土,眼神麻木而茫然。

走了不到兩個時辰,問題就開始出現了。

“水……給我點水……”一個老漢癱坐在路邊,嘴脣乾裂出血,向身邊的兒子伸出手。

兒子解下腰間的水囊,晃了晃,裡麵隻剩下淺淺一層底。他猶豫了一下,隻給父親倒了一小口,看著父親貪婪地舔舐著水珠,自己卻狠狠嚥了口唾沫。

“娘,我餓……”一個半大的孩子扯著母親的衣角。

那婦人從懷裡掏出半個乾硬得像石頭的黑窩頭,掰了一小塊塞進孩子嘴裡,剩下的又趕緊藏好,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那是他們未來幾天,甚至更久的指望。

恐慌和猜忌,像瘟疫一樣在沉默的隊伍中蔓延。所有人都緊緊捂著自己的包裹和水囊,看旁人的眼神都帶著提防。

薑家大家子這邊,矛盾更加尖銳。

薑福推著的獨輪車上,東西明顯比薑石這邊多,除了糧食,甚至還有周氏死活要帶上的一箇舊箱籠。薑福累得滿頭大汗,呼哧帶喘。

周氏空著手走在旁邊,還不停地抱怨:“老大,你倒是快點推!磨磨蹭蹭的,想累死你娘我啊?”

吳氏也空著手,隻牽著一路哭鬨要水喝的薑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