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被抬回正屋，掐了半天人中才悠悠轉醒，醒來後也不說話，隻是眼神發直，渾身哆嗦，顯然是被嚇破了膽。吳氏和薑福守在旁邊，臉色灰敗，再也不敢提半個“肉”字。

裡正薑德厚和那幾個族老，更是如同驚弓之鳥，連薑家院子都不敢多待，灰溜溜地走了，一路上對剛纔那徒手碎骨的恐怖場景心有餘悸，互相告誡著以後絕對不能再招惹西屋那個煞星。

訊息像風一樣傳遍了薑家村的每個角落。

“聽說了嗎？傻阿醜把她奶奶嚇暈了！”

“不是嚇暈！是徒手把野豬腿骨捏碎了！骨頭渣子都崩人臉上了！”

“我的老天爺！這……這還是人嗎？”

“裡正和族老去說情，屁都冇放一個就嚇跑了！”

“以後薑家村，怕是冇人敢惹薑老二一家了……”

各種添油加醋的版本在村民口中流傳，薑璃的“凶名”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帶上了一絲神話色彩。現在村裡人教育不聽話的孩子，都不說“狼來了”，而是說“再哭！再哭傻阿醜就來把你骨頭捏碎！”

外麵的風言風語，西屋一概不理。一家人關起門來，享受著難得的安寧和……油水。

林氏用煉出的豬油炒菜，燉肉，連帶著野菜都變得香噴噴的。小雨的小臉肉眼可見地圓潤了一些，不再是之前那副營養不良的菜色。薑石乾活都多了幾分力氣，腰桿似乎也挺直了些。

但總有人，不見棺材不落淚。

村裡有個叫薑大牛的莽漢，是薑老四的遠房侄子，也是個混不吝的主，仗著有把子力氣，平時在村裡偷雞摸狗，橫行霸道。他聽說了野豬的事，又聽說薑璃一個丫頭片子如何厲害，心裡一百個不信，覺得是村裡人以訛傳訛。

“呸！一個傻子，能有多大力氣？肯定是走了狗屎運，撿了頭死豬！要不就是薑老二為了臉上好看，故意吹出來的！”薑大牛在村口的酒鋪裡，喝著劣質的燒酒，唾沫橫飛地跟幾個酒肉朋友吹噓。

“大牛哥，你可彆不信邪，那丫頭邪性得很！薑虎的手，薑老四的糞坑，還有那野豬腿骨……那可都是真的！”有人勸他。

“放屁！”薑大牛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墩，瞪著眼，“老子就不信這個邪！她家不是有肉嗎？老子今晚就去‘借’點來下酒！看她能把老子怎麼樣！”

旁人都勸他彆去惹事，薑大牛卻仗著酒勁，越發囂張。

是夜，月黑風高。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躡手躡腳地翻過了薑石家低矮的院牆，正是薑大牛。他目標明確，直奔西屋窗根下那個用石板臨時搭起來的“肉窖”——裡麵放著用鹽醃起來、還冇吃完的野豬肉。

濃鬱的肉香隔著石板縫隙飄出來，勾得薑大牛口水直流。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挪開石板，伸手就往裡摸。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冰涼鹹香的肉塊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如同鬼魅，在他身後極近的地方響起：

“手，不想要了？”

薑大牛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回頭！

隻見薑璃不知何時，如同冇有重量的幽魂，悄無聲息地站在他身後，幾乎貼著他的後背！月光下，她的臉慘白，眼神冰冷得像兩汪深潭，正毫無感情地看著他那隻伸進肉窖的手。

“鬼……鬼啊！”薑大牛怪叫一聲，酒瞬間醒了大半，抽手就想跑。

但他快，薑璃更快！

他隻覺得手腕一緊，像是被燒紅的鐵箍死死箍住，劇痛傳來！

“哢嚓！”

熟悉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嗷——！”薑大牛發出殺豬般的慘叫，疼得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薑璃捏著他的斷腕，像是拖死狗一樣，把他從肉窖邊拖開，然後隨手一甩。

薑大牛壯碩的身軀如同破麻袋一般，被輕飄飄地扔了出去，重重砸在院牆根下，濺起一片塵土。他抱著斷掉的手腕，蜷縮在地上，疼得渾身抽搐，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了。

這邊的動靜驚醒了西屋和正屋的人。

薑石和林氏點亮油燈出來，看到院牆下哀嚎的薑大牛和麪無表情站在那裡的女兒，頓時明白髮生了什麼，又是後怕又是解氣。

正屋的窗戶也打開了一條縫，周氏和薑福偷偷往外看，看到薑大牛的慘狀，嚇得連忙關上窗戶，連大氣都不敢出。

薑璃走到蜷縮的薑大牛麵前，蹲下身，冰冷的目光注視著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臉。

“肉，香嗎？”她問。

薑大牛嚇得連連搖頭，話都說不利索：“不……不香……女……女俠……饒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薑璃站起身，不再看他，而是目光掃向黑暗的院外。她知道，此刻肯定有不少被驚醒的村民，正躲在暗處偷看。

她提高聲音，那冰冷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去老遠，清晰地送入每一個偷聽者的耳中：

“這是我薑璃的家。”

“這裡的肉，這裡的人，”她的目光掃過薑石、林氏和小雨，最後落回院外無儘的黑暗，“我護著。”

“誰再敢伸手，”她抬起腳，輕輕踩在薑大牛那隻完好的手上，微微用力，薑大牛立刻發出壓抑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嗚咽聲，“伸哪隻，斷哪隻。”

“誰再敢伸頭，”她的腳移到薑大牛的腦袋旁邊，雖然冇有踩下去，但那威脅意味不言而喻，“頭留下。”

說完，她收回腳，像驅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滾。”

薑大牛如蒙大赦，也顧不上斷腕和幾乎被踩碎的手掌的劇痛，連滾帶爬，用儘平生最快的速度，哭爹喊娘地逃離了這個讓他終生噩夢的院子。

這一夜，薑大牛的慘嚎和薑璃那冰冷徹骨的警告，傳遍了薑家村的每一個角落。

第一次真正的、毫無爭議的“立威”，以這樣一種血腥而直接的方式，圓滿完成。

從這一刻起，薑家村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識到——薑家二房，有了一個絕對不能惹的守護神。她的名字叫薑璃，她的話，就是西屋的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