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這老闆娘沒甚見識,但也能瞧出這玉佩的不凡。

下意識伸手在圍裙上擦了擦,“都是些劣酒,不值幾個錢,不值幾個錢……”

心情不大好,囉嗦這麼半天也沒喝到酒的趙隸徑直把玉佩撂桌上,“拿酒來。”

她還想再說,老崔卻是一把抓起玉佩塞進她手裏,“嘿嘿嘿,俺老爺家大業大,你別客氣趕緊拿著。拿酒去拿酒去。”

推搡著,二人就進了一條布簾隔開的後屋。

一道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趙隸抬頭看去,接觸的人紛紛迅速低下頭。

其實所謂的氣場,是真的能培養出來。

無非是身上衣著,舉止神態。

這些時日趙隸見得不是皇帝就是宰相,出入皇宮比上茅廁還勤,雖然自己沒注意到,但身上的確有了些許……所謂的貴氣。

很快,一罈子酒被端上來。

“老崔,陪我喝點?”

趙隸自顧自拿著酒碗。

老崔卻是露著一嘴大黃牙搖搖頭,雙眼餘光掃著四下,顯然他也知道這地方有些亂,倆人得有個清醒的。

而趙隸卻是再沒心思去管他,徑直倒了一碗酒後,就端起來嘴裏灌。

又酸又澀,但勁到是挺足。

‘能醉就行。’

嘀咕一句,他便開始一個人,一碗又一碗的自飲。

這地界,還真是魚龍混雜。

長安城可是有宵禁的,可這眼瞅著臨近了時辰,進出酒肆的漢子還是不見少。

所有人進進出出,第一眼自然該是去看好身段的老闆娘,第二眼就落到了已然微醉的趙隸身上。

年輕好樣貌,衣著又華貴。

怎麼看都不像是這的人。

不是沒有人起了賊心,想上前趁機從他身上尋摸些物件。

不過都讓老崔給擋下了就是。

又一次將一個賊眉鼠眼的漢子推開,老崔湊過去苦著臉道:“老爺啊,咱回去吧?都這麼晚了,夫人會著急的。”

沒喝酒的老崔,鄉音也不是那麼重。說的話還是能讓人聽明白的。

臉色駝紅一片,趙隸趴在油膩桌上自顧自的倒著酒,“都說一醉解千愁,可我怎麼覺得越喝心裏越不舒坦?”

朦朧掃了眼桌上吃了小半的小菜,“去,弄隻燒雞下酒。”

“還喝啊?”

哀嘆一聲,老崔拉著臉走到老闆娘那,“魏寡婦,俺老爺要吃雞。”

“我這有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

白了他一眼,魏寡婦趴在櫃枱上一臉好奇的詢問,“你進了什麼府啊,有這麼年輕的老爺?”

撇撇嘴,“甭打聽。”

“嘿,你這老崔沒良心了不是,你在我這欠了多少……”

“剛不都還了?”

他倆正聊著,那邊趙隸卻是拍著桌子催促起來。

“得,趁著還沒宵禁,你趕緊去樂水街給他買一隻,這喝醉酒的臭男人最不講理。”

魏寡婦撥拉著算盤撇嘴道:“雖說這不怎麼有巡街的差人,可萬一撞見了,也是麻煩。”

老崔有點不放心,“要不你去買,我在這看著?”

“你愛去不去。沒見我一屋子客人呢。”

“老崔,你耳朵聾了?我雞呢?”

聽著那邊又叫嚷起來,老崔隻得掃了眼店內的客人,見都是老實巴交的漢子,這才應承一聲,邁步快跑出去。

見他離開,魏寡婦眼睛一轉,笑眯眯出了櫃枱坐在趙隸身邊。

“這是哪家的小公子呀,怎到這來借酒消愁呢?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來姐陪陪你……”

說著就色膽包天的去摸趙隸的臉。

這麼嫩的公子哥,著實讓她動了春心。

店裏其他漢子見她上手,於是也吆喝著起鬨。

魏寡婦也不搭理,順著趙隸的臉就往下摸。

已然上頭的趙隸被個寡婦調戲著還沒緩過神,隻見店內又衝進來三五個大漢。

不同其他麵相老實的漢子,這幾個人各個臉生橫肉,其中為首的臉上還帶著一道刀疤。

眼神一變,魏寡婦起身笑嗬嗬道:“呦,是胡爺啊,今個怎麼有幸來我這鋪子?”

擱在往常,他胡彪少說得揩油一把佔佔便宜,但眼下竟是一臉肅穆的盯著趙隸,“魏寡婦,這人的身份你知道是誰嗎?”

“他?”

魏寡婦一愣,“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哥,老崔說是他府上的老爺,我可不信。”

“大哥,別問了。”

旁邊有人壓低聲音道:“一千兩銀子,夠咱們快活一輩子了。辦完事咱就離開長安城,管他是誰。”

知道他說的不錯,胡彪點點頭,一手深入懷中,開始一步步往前走。

魏寡婦眼尖的很,一眼就瞅見胡彪手裏正攥著一柄匕首往外掏!

心中咯噔一下,看著趴在桌上醉醺醺的公子哥,魏寡婦咬牙上前,“胡爺今個想喝些什麼呀?”

“滾開,沒你的事。”

一把將其推開,胡彪緊張的手腳發抖,繼續走向趙隸。

就在其來到桌前,猛然抽出匕首時。

隻聞叮一聲,一枚石子竟是淩空飛來,將其手腕狠狠洞穿。

“啊……”

慘叫一聲,胡彪扭頭看去。

隻見邋遢男子負劍而來,“無關的人出去。”

店內早察覺不對的漢子紛紛抱頭竄出去。

胡彪強忍著劇痛,嘶吼道:“併肩子上,做了他!”

說罷幾人怒吼一聲,一起沖向這劍士。

連劍都沒抽,隻見其幾步換位,伸手幾下,就將這幾人擊倒在地。

“你們知道這是誰?”

劍士發問。

躺在地上的胡彪知道碰上硬茬子,當即哀求道:“大爺饒命,小的一刻鐘前碰上一個人,他說隻要我進來殺了這人,就給我一千兩銀子,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說著,一支勁弩激射而來,將其一箭封喉。

嗖嗖嗖,又是數道勁弩射來,將這些人一一釘死。

弩?!

這可是軍中管製的大殺器,絕不可能輕易流傳出來。

劍士一邊抽劍抵擋,一邊將張嘴想要尖叫的魏寡婦一巴掌拍進櫃枱裡。

足足十幾息後,勁弩攻勢止住。

劍士毫髮無損的持劍看向千瘡百孔的門牆,隻聞不下十幾道腳步聲,正緩緩逼近。

“千載難逢的機會,為王爺報仇啊!”

“殺!”

隻一句便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劍士隻低頭看了看長鋒,喃喃一句,“無須留活口了。”

說罷腳步一點,便撞碎木門而去。

聽著外頭的喊殺聲,縮在櫃枱一角哆哆嗦嗦的魏寡婦看向趙隸,隻見其仍趴在桌上,叫喊這要吃雞。

“老天爺啊……你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