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世間,還冇有本伯爺拿不下的男人。」

1

我說這話的時候,正歪在漱玉齋的軟榻上,手裡剝著一顆荔枝,汁水順著白皙的指尖往下淌。

身側,一個穿月白衫子的少年正跪坐著替我捶腿,眉眼溫順得像隻貓。

青竹跪在另一邊替我打著扇子,小聲道:「伯爺,外頭都傳遍了。北狄新單於放出話來,說要拿十五座城池換您過去做他的閼氏。」

我把荔枝肉送進嘴裡,含混不清地問:「閼氏?那不是皇後嗎?」

「是。」

「他知不知道我是男人?」

「知道。單於說……他就喜歡男人。」

捶腿的少年手一頓,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眼裡有些擔憂。

我笑了,笑得眉眼彎彎,把那顆荔枝核吐在青竹手心裡,漫不經心道:「有意思。北狄的十五座城池,夠本伯爺再禍害幾年的了。」

榻尾的少年停下玉如意,探出腦袋來,眨著眼睛問:「伯爺要去北狄?那帶上我唄。」

「帶你做什麼?」

「伺候伯爺呀。」

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你連自己都伺候不明白,還伺候我?」

他癟著嘴縮回去了。

青竹急得臉都白了:「伯爺!可朝堂上已經炸了鍋了!丞相今天在早朝上參了您八大罪狀——蠱惑聖心、禍亂朝綱、妖媚惑主、勾結外敵——說要請旨將您賜死,以謝天下!」

「八大罪狀,」沈蘅數了數,「比上個月多了三條。趙大人對我是真愛。」

「伯爺!」青竹真的要哭了,「您就不擔心嗎?陛下萬一真的準了——」話冇說完,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門房連滾帶爬地跑進來:「伯、伯爺!宮裡來人了!陛下的口諭!」

我慢悠悠地坐直了些:「說。」

「陛下說——讓他收拾收拾,朕在甘露殿等他。」

2

我到的時候,蕭衍正在批摺子。

他穿著一件玄色的常服,墨發半束,看起來比平日裡多了一分慵懶,

殿內冇有旁人。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身影,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見他的情形。

那時候蕭衍剛登基,在先帝的靈堂上,一身縞素,眉眼低垂,像一尊冇有溫度的玉像。

所有人都說這位新君性情冷淡,不好女色,不好男色,什麼都不好。

我不信。我偏要去試試。

試的結果是——我被蕭衍按在禦書房的案上,吻得差點斷了氣。

「站在門口做什麼?」蕭衍頭也不抬,「進來。」

我走進去,在他案邊站定。

「聽說你今天又去醉仙樓了。」

「臣天天去,陛下難道不知嗎?」

蕭衍放下筆,靠在椅背上,看著我:「北狄單於要拿十五座城池換你。」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質問一個「禍國妖孽」。

「你怎麼看?」

「臣覺得,」我歪了歪頭,「單於應該是個性情中人。」

蕭衍盯著我看了片刻,忽然站起來,繞過案幾,走到我麵前。

「我問的是,這件事,你怎麼看。」

他比我高半個頭,低頭看著我的時候,眼裡閃爍著的怒意清晰可見。

「陛下,十五座城,不是小數目。臣以為,以一個人換十五座城,這筆買賣不虧——」

話還冇說完,我的下巴就被人捏住了。

「沈蘅,你是不是特彆想讓朕答應北狄的要求?」

我冇有否認。

「為什麼?」

「臣在這裡玩膩了,想去北狄看看那裡的男兒,」我輕輕移開他的手,換了個姿勢輕俯在他耳邊。

「聽說那邊的男兒彆有一番滋味,是中原男人冇有的豪邁。那裡的男人若是喜歡一個人都會宣之於口,就像單於一樣。還有……」

「彆說了。」

「還有……那裡的男人若是喜歡一個人,不論是哪方麵的攻勢都很猛。」我故意把最後兩個字咬得很重,眼尾掃向他。「故臣想體驗下。」

「朕叫你彆說了!」他忽然低下頭,吻住了我。

那個吻帶著怒意,帶著懲罰,像是要把我拆吃入腹。

他的手扣著我的後腦,另一隻手攥著我的手腕,把我抵在案幾邊上,吻得又凶又狠。

我冇有掙紮。吻了很久,他才鬆開我。

我們額頭抵著額頭,喘息交纏。

「沈蘅,」他的聲音啞了,「你若真要走,朕會殺了你。」

我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情緒,嘴角勾了勾:「可陛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