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當整整二十五個微型監控器被翁繼然置於客廳茶幾上一字排開時,汪梓喜的情緒已經瀕臨崩潰。

被墨黑長裙所覆蓋的嬌軀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憤怒而顫抖著,向來以小家碧玉形象示人的她罕見地沒有顧及自己形象,咬牙切齒。

客廳、餐廳、書房,甚至於是臥室、衛生間,就連她的浴缸都……

一想到這裏,無邊的恐懼便如潮水般向她的心頭湧來。

她洗過澡,裸過身,換過衣服甚至於是……

“呼……”

汪梓喜捏緊了雙拳做著深呼吸,深邃的幽穀線起伏不定。

注意到了這一點的翁繼然也沒再說些什麼來刺激委託人,轉而開始打量起了套房內的各色裝飾。

而其中最顯眼的,便是一張擺在電視櫃旁邊的全家福。

照片中的男人約莫三十來歲,身材沒發福,腦袋沒謝頂,戴著一副金邊眼鏡,西裝革履的,整個人看起來溫文爾雅;他的右手邊則是一襲米白色露肩長裙的汪梓喜,兩人身前站著一個大概是六到八歲之間的小女孩。

一家三口麵對鏡頭,笑容很幸福。

“我老公,他就是我的老公。”

努力平復著怒氣的汪梓喜見狀還以為是要自己提供資訊,急忙拋下了心頭的不安介紹道:“還有我們的女兒。”

“看得出來,你們感情很好。”

翻閱著相框邊上那作業本上稚嫩的文字,一家三口往日裏的幸福時光彷彿在孩童的一聲聲朗誦中化作了電影,看得人嘴角情不自禁上揚。

“容有誌,容倩,汪梓喜……”

寫在作業本上的名字裏凝聚著孩子心中最為真摯的眷戀,聽到翁繼然念出丈夫與女兒名字的汪梓喜眼眶幾度欲紅,眸中有波光粼粼。

那是她摯愛的丈夫與女兒,如今卻已天人永隔。

“抱歉。”

合上了本子的男人道著歉,低頭擦去淚珠的女人很勉強地露出了一個得體的笑容,搖了搖頭:“不,我知道,事情都已經發生,無法改變。”

“你丈夫生前有留下過什麼檔案資料嗎?關於他被殺的。”

“沒有。”汪梓喜搖了搖頭,語氣聲仍帶著幾分隱蔽的抽噎:“不過,那段時間他經常把自己給關在書房裏,一待就是三四個小時。但我檢查過好幾遍書房,始終沒有發現什麼。”

但凡有證據,她早就提交給警方了。

不,應該是交給記者曝光,畢竟警方在她心裏已經被打上了“不可靠”的標籤,否則的話也不會走投無路嘗試尋找賞金獵人。

“書房?”

“嗯。”

“我能去翻翻嗎?”

“當然”

得到了應允,翁繼然放下了手中的擺件,轉而步入了書房當中——

電腦桌上還留有他剛剛用匕首取出監控器的孔位,擺放整齊的書架都看了一圈,沒有發現絲毫異常。

“問個問題汪小姐,你丈夫生前會在家裏處理公司事物嗎?”

“會的,他在公司負責的是慈善基金會這一塊,有時候還在在家通過電腦遠端視訊連線辦公。”

在汪梓喜那飽含期待的目光中,翁繼然一屁股坐在了曾專屬於她老公的人體工學椅上,像是在感受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