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為什麼能這麼肯定自己丈夫與女兒的死亡不是因為剎車失效導致的意外車禍,而是人為蓄意謀殺?”

在一旁吳若琳欲言又止的注視下,翁繼然緊盯著坐在自己正對麵的汪梓喜,瞳孔捕捉著她神情上的每一分變化。

“不要隱瞞,我要知道你的底氣,這樣纔能夠確定調查方向。否則的話,我大概率隻能夠得出和警察那邊一樣的結論。

“基於此,我還需要知道你所掌握的真相當初有沒有告知給負責此案的警察。”

兩個問題,一是確定證據是否真實存在,二是斟酌警方在這個案子裏究竟扮演著什麼角色,是否會成為他的絆腳石。

前者關繫著他是否要接這個單,後者關繫著他要付出多大的力氣才能拿到這筆錢

被問到的羸弱女人眉間有些許不安,視線下意識地轉向了坐在一旁的摯友吳若琳,後者輕撫著她的手背,極為肯定地點了點頭,以眼神示意這個男人值得相信。

汪梓喜見狀,不由得深吸一口氣以緩解著腦海中那紛雜的思緒,從自己的棕色手提包中取出了一枚指甲蓋大小的晶片,遞到了翁繼然的麵前。

“這是?”

“我丈夫生前是集耀集團下屬子公司的高階主管,這是他辦公室的工作時間錄影,裏麵能清楚地看到我丈夫和一位空降下來的董事發生矛盾與爭吵的畫麵。”

接過晶片的翁繼然仔細觀察著,上頭有不少細微的劃痕,看起來不像是被細心儲存過的樣子:“他們為什麼而爭吵?”

“那名董事空降下來三個月,以各種方式挪用賬戶慈善公款的行為被我丈夫發現了。因為公司即將進行慈善捐贈,這個虧空無法在短時間內填補,我丈夫在查清楚後和他發生了爭吵,並表示要向外界揭發。

“事實上,我丈夫在爭吵發生的三天後就已經把所有檢舉所需要的資料都準備齊全了。那天下午,他從公司下班後開車去接我女兒放學,回來的路上車輛剎車卻陡然失控,車子撞破了護欄後直接墜入湖中……”

再一次提起傷心事的女人眼含淚光,語氣開始抽噎,但還是儘可能地為翁繼然還原了案發前後所發生的一切:“我老公,我女兒被救上來的時候已經進入瀕死狀態了,之後送到醫院搶救,但還是……還是死了。”

“你丈夫準備的檢舉資料呢?”

“我不知道,我跟警方說過這些,可警方給我的回答是車上根本沒有看到任何具有法律效應的紙質檔案或者電子檔案,這根本不可能,我丈夫一直都將那些東西隨身攜帶的。而且,他特意備份的電子檔也被人以黑客手段清空了。”

說到憤恨處,汪梓喜的情緒愈發激動:“我已經走投無路了,現在他們要把慈善賬戶的虧空嫁禍到我丈夫的頭上,要把這件事洗成他畏罪自殺,我不能接受!”

情緒的宣洩就猶如開了閘的水庫一般剎不住車,吳若琳幾次想要打斷好友的說話都被翁繼然以眼神阻止,隻能緊握著好閨蜜的手掌,給她一絲還有自己在的溫暖。

約莫三四分鐘後,滔滔不絕的汪梓喜這才逐漸平復了情緒,靜下心來:“抱歉,我失態了。”

“有些話說出來比憋在心裏好受。”翁繼然不以為意,從口袋中取出一包紙巾,放在了這位女客戶的麵前。

後知後覺的汪梓喜恍若夢醒,匆忙拆出一張紙巾擦拭著眼眶中積蓄的淚光:“謝、謝謝。”

這些話她已經壓抑在心裏很久了,在警察麵前根本沒有機會說出來,如今卻在翁繼然這個陌生人麵前吐露了個一乾二淨。

“不客氣,聆聽客戶的聲音也是我的職責之一。”翁繼然笑著回應道,說出的話卻令汪梓喜將紙巾揉成一團的動作稍稍一頓——

“您願意接嗎?”

反應過來後的女人這纔想起來麵前這個男人好像還沒有正式答應接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