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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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人啊!”

兩人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將外衣押在老闆那,這纔算結了飯錢。

“丟人啊。”孟知禮抱著膀子,“有辱斯文啊。”

張素玄掃了一眼孟知禮,“你還有斯文呢?”

“想當年,咱家作詩作詞都是拔尖。”孟知禮驕傲的仰起頭。

“即興來一個?”張素玄笑道。

孟知禮也不含糊,沉吟些許,張口便來。

“無慾方稱真英雄,有酒便是活神仙。千般煩惱皆拋下,快活一天賺一天。”

“哈哈哈哈……孟侍郎大才。”張素玄大笑。

兩人勾肩搭背,如同街溜子,搖搖晃晃的朝著驛站走去。

清晨。

簡單的梳洗過後,張素玄和孟知禮蹲坐在驛站門口,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兩人手中都捧著一碗肉絲青菜麵。

天公支予窮詩客,隻買清愁不買田。

二人皆是錢袋子空空,隻能選擇包吃包住。

“張大人,這是您要的卷宗。”卯時過後,有小吏將卷宗送來。

張素玄和孟知禮翻看,皆是麵露凝重。

“白山!”

“一切的根源都是從白山引發出的。”

孟知禮沉聲道,“劉縣尉死在白山,且劉縣尉的案件記載,也是在白山終止。”

“失蹤案的根源也在白山。”張素玄凝眉。

“我打算去一趟白山。”張素玄沉聲道。

孟知禮神情凝重,“我和你一起。”

“不,你得繼續查劉縣尉的死。”張素玄說道,“我感覺,劉縣尉的死是白山的一個破局點。”

“你要小心劉家!”

劉家的詭異讓張素玄心有餘悸。

陰氣的根腳,就是張素玄都不曾尋到。

孟知禮點頭,記下張素玄的話。

“嗯?”張素玄翻看卷宗,眉頭一挑,有兩頁書頁粘在一起。

張素玄小心翻看,卻聞到一股墨香味。

看著邊角模糊的墨跡,張素玄眉頭微皺,“墨跡未乾?”

午時三刻,張素玄來到白山。

看著雲海翻騰的白山,張素玄眸光閃爍。

“望氣術。”

以望氣術觀望。

整個白山之上黑雲壓頂,濃鬱的妖邪之氣覆蓋整個白山,且有紅色的光線穿插其中。

那代表著死氣。

白山之內,死的人怕是已經達到了一個可怕的數字了。

定了定心神,摸了摸身上海量的護身符,張素玄踏步進入白山。

來之前,為了保證能夠全身而退,張素玄刻畫一張神符,可請當值天將臨凡相助。

“嗡!”

進入白山的瞬間,四周盪漾起來水波一樣的漣漪,周遭的一切變得不同起來。

場景變化,彷彿來到另一個時空,陰氣森森,鬼氣凜然,好似森羅地獄。

茂密的植被聳立,好大的樹木枝葉茂密,近乎遮擋了整個天空。

光線完全照耀不下來,能見度非常低。

“這般地形,如何會不滋生陰邪之物。”張素玄踏步走在鬆軟腐爛的地麵上。

“陰盛陽衰,長久以往,邪祟自生。”

在茂密的林子裡走了半個時辰,依舊冇有走出這片地域,張素玄心中不由沉了些許。

“鬼遮眼?”

“天法清清,地法靈靈,陰陽結精,水靈顯形,靈光水攝,通天達地,法法奉行,陰陽法鏡,真形速現,速現真形!”

雙眸之間,靈台之上,金色的光澤閃耀而過,一道金色的光紋浮現。

“何方妖孽,膽敢擋我路!”張素玄低吼一聲,氣息鼓盪,金色光紋勘破一切虛幻。

“嗷!”

一聲尖銳的長嘯,幻境破碎,一隻衣衫破爛的中年男人被天眼擊穿,顯化出身影。

中年男人衣衫襤褸,臉色呈現青紫色,透著濃鬱的死氣。

“吼!”

似乎被看破真身,中年男人也不藏著掖著,發出意味不明的咆哮,衝著張素玄猛撲而去。

身上血肉在快速的崩碎,就好像生前承受了千刀萬剮。

“哼!”

“大膽邪祟,安敢在我麵前逞凶!”

“東起泰山雷、南起衡山雷、西起華山雷、北起恒山雷中起嵩山雷。五雷速發。”

張素玄舌尖綻驚雷,掌心雷鳴滾湧,驚雷驚魂,一道執念在頃刻間便被張素玄一掌拍碎。

“攝魂!”

抬手,掌心有光澤一閃,將殘破的靈體抓在手中,拍在眉心。

中年鬼的生前殘存記憶如水月鏡花一般閃爍而過。

“倀鬼!?”

張素玄神情瞬間緊繃起來。

《傳奇·馬拯》中記載:“二子並聞其說,遂詰獵者,曰:‘此是倀鬼,被虎所食之人也,為虎前嗬道耳。u0027”

倀鬼是人被虎食後,死後不甘,主動為虎尋食,勾引人送入虎口。

更為惡毒的是,虎毒尚不食子,而倀鬼則不然,他專門勾引自己的親人讓虎食。

“倀鬼出冇,必有餓虎相伴。”張素玄手搭在劍柄上,眼眸中寒意凝結。

“能驅使倀鬼,怕是也有些道行。”

環顧四周,卻是冇有任何動靜,唯有風拂過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張素玄眸光跳動,蓄勢待發。

“張素玄……”

聲音隨著風飄過來,伴隨著枝葉沙沙”的作響。

有些飄渺,有些詭異。

在日光難透的密林之內,在張素玄全身戒備之時,陡然聽到有人呼喚自己名字,著實有些心驚。

張素玄沉心靜氣,不為所動。

身上的護身符灼熱,似有燃燒的趨勢。

“張素玄!張素玄!”

聲音越發急促,也越發尖銳,帶著無儘的怨毒和恨意,就好像是不同戴天的仇人。

四周,氣氛也越發詭異。

人影綽綽,鬼影重重。

那一棵棵蒼天大樹如同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惡鬼,想要將張素玄撕碎分食,吞吃他的心肝脾肺腎。

“張素玄!”

尖銳的聲音達到頂峰,一切都扭曲起來,無邊的黑影瘋狂的朝著張素玄猛撲而去。

“喝!”

“退!”

張素玄怒目喝聲,“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萬劫,證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獨尊。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金色光輝閃耀沖天,是天地純陽之光。

怒目圓睜,方正不苟,目光勇猛有萬軍難敵之威。

“不知死活!”

聲若驚雷,驚走宵小無數。

尖銳怨毒的呼喊停息,扭曲的光線、樹木恢複正常,就彷彿隻是一場幻覺。

湧動的金光閃耀,張素玄若一尊仙神傲立九幽,煌煌神光不可視。

“僅僅剛進入白山領域便如此凶險……”張素玄凝視更深處,“這白山之內隱藏著什麼??”

“轟隆隆!”不等張素玄思考,天光驟然暗淡,烏雲蓋頂,沉悶的雷鳴響徹白山。

大雨突至!

張素玄凝眉看天。

山中風雨變化無常是為正常,可這場雨來的太突然了。

天陽消退,整個白山籠罩大雨之下,變得霧濛濛的,詭異再生,那短暫沉寂的邪性再度復甦。

“不好!”張素玄臉色微變。

這場雨將本就不多的陽氣壓蓋,整個白山已然變成一塊極陰之地。

張素玄感覺身體一沉,彷彿有什麼東西壓在身上,一張護身符自燃而起,化作一道光輝擊碎身上的邪祟。

身體一輕,可僅僅十息,沉重感便再度襲來。

縱然是金光咒也難以阻擋前仆後繼的陰魂、惡鬼。

整個白山化作九幽地獄。

“陽氣被壓蓋,此時的白山就似來到夜半子時!”張素玄默唸清心咒,平靜心緒,眸光看向四周。

他需要找到白山龍脈,以陽盛的龍脈抵禦逐漸活躍的百鬼。

“看氣觀形尋真龍。”

“此時此景,猶如夜間進山尋龍。”

“書中記載,見有霧鬆立在山中或平地或有傘形之霧,樓屋之霧,都是龍在此,就此處點穴即可,凡是好地,全能看到霧。”

“在那邊!”

張素玄猛然看向正東方,霧氣朦朧中,有一座香火鼎盛的山神廟矗立其上,微弱的光擋住一切邪祟。

“轟!”

若離弦之箭,張素玄猛地衝出去。

時間緊迫,已經冇有時間讓他慢下來。

大雨傾盆,他自身的陽氣在衰減,天地人三把魂火在雨中搖曳,隨時會熄滅。

護身符一張張燃燒起來,阻擋厲鬼的靠近。

“吼!”

有山魈靠近,尖銳利爪,背生人麵。

“擋我者,死!”

八麵漢劍驟然出鞘,積攢的“勢”在一瞬間劃出最熾盛的光,猛撲而來的山魈直接被斬斷成兩截,在地上嘶吼,慢慢的斷了生息。

雨幕停息,陰氣退散。

庚金的鋒芒消退陰邪。

民間便有說法,噩夢纏身,枕頭下放一把剪刀可辟邪。

更何況,是飲血過的八麵漢劍。

身上一輕,速度猛地加快,張素玄衝破雨幕,進入山神廟的區域。

眼前驟然明亮起來,燭光明亮,劈啦啪啦的柴火帶來溫暖。

張素玄回身望去,往後一步,便是垂簾雨幕,有無數怨靈、惡鬼在咆哮;朝前一步,便是香火鼎盛、正大光明的山神廟。

收回目光,張素玄右手握拳,左手抱右手,自腹部合抱,緩慢舉起到鼻子的位置,躬身行禮。

以作揖禮叩謝山神廟庇護!

看了一眼神廟,張素玄盤腿坐在一旁,冇有選擇進廟。

俗話說,一人不進廟,二人不觀井,三人不抱樹,四人不回頭,五人三姓不同行,六人不入烏龜席。

張素玄孤身一人,並冇有選擇進入神廟。

“有客至,何不進來喝一杯熱酒,暖暖身子。”

恰在此時,一道頗為儒雅、隨和的聲音從山神廟中傳了出來。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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