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林澈此刻聽不見蕭寧明的叫喊,悅明劍在他手中顫動,似乎十分需要鮮血來祭它的劍身。

蕭寧明肯定是不能把林澈往活人那邊引的,對於那群人來說,林澈似乎是一個比葯人更可怕的怪物,到時候大家懼由心生,場麵一定是控製不住的。

那麼……

蕭寧明看著前方不斷朝著他們奔來的葯人們,抿了抿嘴,下一秒抬步就飛沖了過去。

林澈看著想要用來祭劍的獵物逃跑了,當然也是跟著追了上去,兩人就一下子被淹沒在了葯人堆之中。

劉子赫看著蕭寧明如此大膽的舉動,心中也是為他捏了把汗,不過現在,他們應該往回跑纔是。

劉子赫拉著阿丟,開始順著人群往回走,可誰料剛剛還被蕭寧明用劍定在地上的的葯母卻已經拔出了身上劍,緩緩從地上起了身。

在清理乾淨身上所有的劍器之後,葯母不再朝著林澈方向投去目光,而是一下子奔到了人群之中,開始肆意廝殺。

眾人都嚇蒙了,完全忘記了反抗,隻想一個勁地往魔尊殿裏鑽去。

已經回到殿內的人更是害怕,連忙就要把門推上。

“你們瘋了嗎!快把門開啟!”

“葯人要衝進來了,快關上!”

門裏門外的兩波勢力相互對峙著,本來還同仇敵愾的人們,在這生死攸關之前,一下子就翻了臉。大家統統拔劍,用盡自己畢生所學的功力來拉扯這殿外的大門。

拉紅了眼之後,竟還有人開始用劍傷人,場麵一下子變得十分混亂。

就在這時,大家都聽到了一陣尖銳刺耳的口笛聲,笛聲延長,貫穿了所有人的耳朵。

葯人們聽見這個笛聲也變得更加的躁動難耐,隻有四五個還在圍攻葯人堆裡的林澈蕭寧明以外,其他的葯人都朝著魔尊殿內衝去。

伴隨著笛聲,一個男人也飛進了大家的視野,他停留在高處,用一種蔑視的目光看著下麵的眾人,彷彿自己就是能夠操控一切都神一般。

“烏達!”還未跑回殿內的林生抬頭髮現了這個男人,他大叫道。

烏達並沒有理會林生在下麵的叫罵,隻是將目光移到了葯人群中的林澈身上。

如今的林澈正瞪著自己的紅眼拿著劍在葯人堆裡亂殺亂砍,雖然不能徹底將這些葯人殺死,但還是弄得斷臂殘肢滿天亂飛。

蕭寧明也抓住空隙抬頭朝著烏達看去。

這就是真正的烏達了嗎?

他打量烏達的同時,烏達也低著頭在觀察著他,兩人對視了有一會兒之後,烏達移開了自己的視線,看向了魔尊殿門口還在相互廝殺的人們。

他手中握住口笛,又是一吹,下麵的所有葯人就停止了行動。

就連葯母也不再攻擊人群,而是靜靜地站在了原地。

可是大門前的爭端卻並沒有因為他的口笛聲響而停下,人們見葯人停止了活動,自己有了喘息的時間,便更加變本加厲地位自己的存活爭鬥了起來。

“這就是擁有了魔尊之後的南詔嗎?”烏達站在高處笑道,他的聲音不大,卻可以剛好傳入每個人都耳朵。

林澈還在那裏瘋狂廝殺著停止的葯人,葯人們並沒有反抗,隻是獃獃的任由他攻擊自己。

“這就是你們推崇起來的魔尊?”烏達眼神中帶有一絲憐憫,他搖了搖頭,“真是可憐。”

“都停下,別爭了!”彌娜一刀劈向魔尊殿的大門之上,將大門的下側劈出一道巨大的裂縫來,巨大的響聲以及她煞人的氣勢讓大家都停了下來。

人們互相怒瞪著,似乎都在責怪著身邊的人。

“你們推崇起來的魔尊,在危難關頭,就是如此保護你們的嗎?”烏達聲音再次響起,他對著林澈的方向揮了揮衣袖,一些細粉散出。

蕭寧明不知道他撒的是何物,連忙用衣袖掩住摳鼻,林澈卻因為一直在劇烈的運動,從而大口的呼吸,將這些細粉大口的吸入了體內。

不一會兒,他就感覺到腦袋昏昏沉沉地,手也再使不上力,一閉眼就倒在了地上。

蕭寧明連忙奔到他的身邊,檢查著他身上的異常。

“放心吧,劍仙,這些藥粉隻不過能夠讓他安靜下來罷了。”烏達語氣之中帶著濃濃地嘲諷意味,“畢竟我們的小魔尊一直這樣暴走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到時候身體承受不住,血管爆裂而死,也得傷了劍仙的心不是?”

“你到底想做什麼,烏達?”蕭寧明看著他,他能夠感受到烏達身上濃烈的邪氣,這人看起來十分難以對付。

“我想做什麼?我隻是想讓一切都恢復原樣罷了,自從林澈接管茗都……不,接管南詔之後,一切都變了!”烏達說道,他還是一直對自己城主被廢之事耿耿於懷。

“變了?變好了?還是變壞了?就算林澈成為魔尊接管下南詔,你不照樣也一直在城中為非作歹嗎?”蕭寧明反駁道,他記得,阿丟的姐姐就是被烏達殘害而死的。

再加上這些葯人,有不少都身穿著粗製的布衣,想來都是城中的百姓。

“你殘暴不堪,日夜殘害城中百姓,如今卻來怪別人擾亂的暴行?有罪不改,纔是罪上加罪!”

烏達聽了他的話,不怒反笑:“劍仙,你從小養尊處優,不知道南詔的難處,這裏是魔修的溫床,那些普通人生來就是我們口中之食,他們也無怨無悔。”

蕭寧明被他說的話給激怒:“怎會有人天生願意被人殘害!”

“南詔物資匱乏,百姓的生存本就成了難題,若不是仰仗我們,又怎能延綿至今?”烏達道,“你一再指責我的不是,你那魔尊徒兒又做過什麼好事?管別人之前,先把自己師門的事情清理乾淨纔是。”

烏達說完,就吹了聲口笛,蕭寧明身邊的葯人聽到笛聲之後,都開始活動了起來,蕭寧明眼看事情不對,連忙將林澈抗在了自己的肩上,飛身想離開。

卻被一個葯人飛快地拉住了他的腳踝,讓兩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葯人們全部都集中過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烏達再次開了口:“放心吧,劍仙,我不會殺你們的。”

烏達從高處落了下來,雙腳穩穩地在了人們的視野之前,他揹著手,掃視著人群,本想開口說點什麼,卻突然發現人群之中有個小小的黑影向著他襲來。

阿丟不知從哪掏出一把匕首,朝著烏達快速的跑去。

終於再見到他了——殺死阿姐的仇人,烏達!

阿丟麵目猙獰,這幾日波折的生活並沒有讓他畏懼仇恨,他心裏還記著阿姐被掛在城牆上沒有皮肉的模樣,他必須要手刃了這個混蛋!

“喂!你幹什麼!”劉子赫也沒有反應過來,剛剛還害怕縮在自己身邊的小少年一下子就奔了出去,讓他來不及阻攔。

“我殺了你!”眼看著阿丟就要刺到烏達,卻見烏達腳一抬,輕鬆地就把阿丟給踢了出去。

阿丟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踢翻在地。

烏達倒是好奇的盯著地上趴著的少年,看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我記得你,你叫阿丟對吧。”

阿丟抬起頭來,憤怒地瞪著烏達,嘴裏卻還在一遍一遍地嚷嚷著:“我要殺了你!”

烏達走到他身邊,緩緩蹲下,本想用手去捏住他的臉蛋,卻不料被一根銀針給射中的手臂,疼得他下意識的將手給收了回去。

“別碰他。”劉子赫上前走了兩步,看著烏達,他的眼裏充滿了警告。

烏達拔掉了手上的銀針,歪著頭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男人,隨後站起身來,朝著他作揖:“想必你就是那位賽子仁的姬先生吧,真是久仰久仰。當初你來到茗都救活劍仙一事被,傳得沸沸揚揚,不過那時的我在辛苦煉製葯人,沒來拜上先生一麵,真是失敬了。”

“確實失敬。”劉子赫神情冷漠地說道,隨後看著阿丟,“阿丟,回來。”

烏達似乎並不打算把阿丟怎麼樣,他站在原地對著劉子赫聳了聳肩,然後對著阿丟笑道:“快回去吧,小朋友。”

阿丟似乎還不服輸,他從地上爬起來,假裝往回走,卻在烏達不注意的時候,又折反身去拿著小刀刺了過去。

烏達依舊輕鬆地攔下了他的手,隨後提著他的領子將他用力的扔回了遠處劉子赫的身旁,笑道:“你現在還太小了,等你再長大點,我會歡迎你的。”

阿丟倒在劉子赫的腳下,半天沒有爬起身來,劉子赫則是彎腰將他拉起來,嘴裏小聲責怪道:“如此魯莽,隻會讓自己喪命!”

“我要報仇。”阿丟抬起頭來和劉子赫對視,他的麵上寫滿了倔強。

“你現在還不夠格。”劉子赫說道。

“如今天色也不晚了,我也不就多打擾各位了。”烏達揚聲說道,然後拍了拍自己的手,像是剛剛從自己身邊扔走了一個髒東西一樣,“我在城外設了一個新的魔尊殿,若是各位想清楚了,就來城外找我便是,我的大門隨時為識時務者而敞開。”

說罷,他便又是一聲口笛,葯人們聽後都又開始往後移動的,似乎是要撤退。

“阿紫,該走了。”烏達衝著離人群最近的葯母叫道,烏達衝著她擺了擺手。

葯母獃獃的扭頭望向了烏達,隨後朝著他漫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