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也不怪老人,對於他這種愛鳥如癡的人,被杭晉特意按著自己喜好整這麼個鳥,即便大腦清醒覺得這個人肯定是有意為之,這時候自己應該走才對。

但理智這樣想,身體卻不由自主想靠近。

杭晉逗了逗鸚鵡,心想:看來是養不成你了。

這樣想著,他道:“轉賣就有些見外了,這鳥本來也是給林老您準備的,先前是怕您不喜,就沒敢拿出來。”

林老聽完一陣沉默,他沉著臉,看著青年:“你還真是好算計。”

先是和他對弈,讓他連敗三局心裏有了惱怒,再拿出自己喜歡的物事討好,以退為進。

挨過巴掌後再吃棗的人,會感覺棗更甜,這幾乎是多數人的心理。

林擎淼看著青年,不置一詞。

眾人麵麵相覷,一時也沒懂兩人之間的心理戰術。

※談清辭不知杭晉是如何說服林老的,但當天下午吃完飯,臨近傍晚,村委的喇叭廣播就吆喝了起來。

“所有村民都來大坑沿兒集合,全體參加集體會議,請收到的人趕快前來!”

廣播裏一遍又一遍播放著重複內容。

宋蓉從屋裏出來,問:“這是怎麼了?”

“好事,趕快去吧!”談清辭幾乎是聽到廣播聲就跳了起來。

麻溜的要出門,她媽卻在後麵喊:“到底什麼事啊?哎呀你急什麼,跑慢點小心絆倒了!”

可是人已經消失在大門拐角。

杭晉從自家院子裏出來,迎頭碰上談清辭,兩人相視對望,片刻,都選擇了抄近路過去。

大坑沿兒其實是上水村原先在村中心的一個大坑,裏麵都是水,是個大水池,後來有打圈的人貪心,把坑埋了,成了平地,空出來的位置還可以放點別的,就隻剩現在的一個稱呼位置。

金主任雖然是村委,但村委沒有一個獨立的辦公點,平常村裏有事找她,就得去她家找人,她要宣佈什麼事,要不喇叭,要不就在大坑沿兒邊,那裏空地大,站的下人。

談家和金主任夫家是前後屋,不過不同於杭家和自己家位置,他們是在東南方。

兩人順著東南方向走,沒一會兒就到了地方,現場已經安排的差不多。兩張桌子和椅子,桌上分別放置一個牌子,一個寫“簽到處”,一個寫“人員招聘”,桌上都有表格紙張和筆。

除了這些,另外還有一個遠置話筒,和放大音響。

金主任早早的到現場指揮,見兩人過來,點頭招呼,二人回敬。

杭晉對談清辭道:“一會你負責人事,他們有誰來,你就記著。”

“好。”談清辭爽快應了。

這時村裡人也三三兩兩的過來了人。

他們個個麵麵相覷,七嘴八舌的探討著這次集會的目的。

“金主任,剛吃過飯就吆喝大家出來,還集體活動,這是出了什麼大事啊?”人群中一個安耐不住的忍不住問。

“是大事沒錯。”金主任回說,“大家先別激動,今日,之所以請大家都過來,是因為經過商量,有個事我想舊事重提一下。”

有人喊:“就別多話了,什麼事趕緊說吧!”

越來越多的人集合過來,看著人也來的差不多了,金主任緩緩走到麥克風麵前,將之抓在手裏,鄭重其事道:“大家都知道,自從咱們這個大坑被填平以後,雨天積水更是成了人人心中的隱憂內患,當然我不是說指責這一行徑,因為這毫無意義,畢竟比起這個,如何將水引走纔是問題所在。”

“誰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啊,可能解決嗎?”

金主任一段話說完,大家幾乎都猜到了**分,於是三兩插嘴。

有抱怨的:“是啊,修下水道又不是沒提過,可最終結果呢?哪次成了!”

有陰陽怪氣的:“不過是自顧各掃門前雪罷了,為什麼不成,有些人心知肚明!”

亦有被戳到痛處的:“你說什麼!”

於是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說著說著,還急了眼。

眼看場麵就要一發不可收拾,金主任趕緊開口阻止:“大家聽我說!今天我想重提的事,就是水道之事,請大家過來,也是希望大家能表決出個態度!”

“還要怎麼表決態度啊!回回提我回回樂意,可結果呢,最後還不是沒成,竟瞎折騰我老頭子!”人群裡一個老頭高呼。

老頭也確實年紀大了,兒子女兒不孝順沒人照顧,不修水道,每次家裏積水他都沒法子,身體已經折騰不動。

而幾乎是老頭帶頭說一,之後就有人敢說二。

大部分也就分兩派,一是樂見其成,二是則堅決不同意水管走自己地裡,怕壞莊稼。

場麵一度混亂,眼看金主任就要壓不住,男人從旁過去接了她手中話筒:“大家稍安勿躁。”

他聲音清越,明明也沒用多大聲,但這聲音透過話筒傳出去,顯得無比清晰,再加上他本身有個天賜的好嗓子,幾乎話一出,就讓在場鴉雀無聲。

杭晉身姿卓越,立的氣勢逼人,但開口又沉穩內斂,不疾不徐:“大家聽我說一句,這次召集大家過來其實是我的提議,修水道的事也是我提的。

而我之所以提,也是因為想趁著這次修路把這事辦成了能一舉兩得,以後大家都能有個不怕雨天的好日子。”

“哼,你說的輕巧,那這管子埋誰地裡?”幾乎他一開口,林氏有個看不慣的就冷嘲接話。

麵對對方的有意針對,男人卻並不當回事,隻道:“修下水道是全村的事,管道走哪裏,該走哪裏,都有規劃路線,攤到誰地裡也是沒辦法的事,隻能遵循路線走。”

而他此話一出,立馬就有人不樂意了:“你說的容易,你說走哪裏就走哪裏,憑什麼我們就要同意!”

另一個也火上澆油:“對!憑什麼!那地裡都開了口子了以後還怎麼種地!”

杭晉冷冷看著他們:“隻要下管子的時候坑挖的深些,土埋的好些,種地不成問題,這一點大家盡可寬心。

都是莊稼人,晚輩也知道田地對農戶的重要性,所以我保證,一定會在絕對不妨礙種地的情況下埋管。”

場下一陣沉默。

見沒人再接話,他又道:“最近鄉裡唯一一個能耩麥的師傅也因為受傷而住院了,所以麥子暫時用機械耩不了,那麼我們剛好利用這段時間來整水道的事。

如果這次能全體通過,再說通鄰村借道,到時專業團隊連工作業,不出一月就可完成,這並不耽誤種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