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是嗎?那您生意一定很好。”談清辭和對方說著話,心裏已經在發愁。
生意好,如果跟人家說商量借道的事,肯定是不會同意的吧。
畢竟埋管到時必須挖坑,樹會礙事,得挪。
難辦嘍。
談清辭和走過來的男人對視,對方倒還是一派自然,臉上看不出別的表情。
這麼淡定?
“你有主意?”
女人無聲詢問。
“暫時沒有。”
男人無聲搖了搖頭。
“怎麼辦?”這次問出了聲。
“隨機應變。”而他同樣說出了口。
兩人談話,老太一頭霧水,這時她的大黑走近了她,身體貼在她腿邊嗚嗚的告狀,隻可惜主人聽不懂它的汪語。
老太低頭拍拍大黑狗的狗頭,像以往一樣哄:“乖,聽話。”
大黑嗚嗚咽咽的乖乖坐下,隻是眼神幽怨的盯著那二人。
談清辭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一隻犬盯得發虛。
這時老太道:“你們要摘趕快去挑吧,晚了好的就要被收走了。”
大多果園主人不止散賣,還會找一些大的商家收購尋求長久合作。
談清辭也是明白,道:“沒關係,這麼大園子呢,我們吃不多。”
“吃多少拿多少,邊吃邊摘也沒事,管飽帶走。”老太倒是很和氣。
真是難得的豁達,是個生意人。
老太讓他們去摘蘋果,二人卻心不在焉,期間三人暢談,倒是和氣。二人此來雖然一開始是勘察地形,但最終目的還是為水道而忙,可到了現在,主人在這,卻不知從何說起。
也是巧,二人正一籌莫展之際,南邊此時卻傳來汽車駛過來的聲音。
三人停下採摘的步伐,同時尋聲往南邊出口望去,不多時,隻見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領著一幫人堂而皇之走進了果園。
中年見人先笑,看樣子是喜氣洋洋,“劉大娘,我來拿今天的貨。”
原來老太姓劉,但她麵對中年的和善,卻沒什麼好臉色,隻是從鼻音裡哼出一聲:“嗯。”
中年似乎早已習以為常,臉上笑容不變,顧自招呼一起來的人去摘蘋果。
劉老太就在一邊冷眼看著,不幫忙,也不上觀,甚至沒了一開始說笑的心思。
談杭兩人感到奇怪,這氛圍不對。
但當著人麵,不好問出口,於是就靜觀其變。
中年帶來了四五個人,每個人都拿著竹筐,他們幹活麻利,不一會兒,就把各自的筐子裝滿,然後同劉老太返回稱重,稱完記在一個本子上,再周而復始往來三四趟後才作罷。
談清辭覺得他們稱完重記賬就算不給錢,賬目肯定要月結。
但劉老太卻在人走後明顯情緒不對,無奈的嘆氣搖頭,像是有什麼事不得解決。談清辭靈機一動,暗忖這或許個不錯的契機,於是就一番追問。
劉老太起初是願意說,但最後在女人的再三追問之下,也是壓抑太久,就無奈開了口。
這一開口,兩人才知其中緣由。
原來,中年是個開連鎖超市的老闆,早年和老太簽了合同,說是以後的蘋果供貨都從後者這邊進,這本也是個好事,可這中年合同上的單價卻低的令人髮指,五毛錢一斤,約期還是十年。
早年水果市場賤賣,五毛錢一斤不虧本,但是近兩年各方麵物價上漲,這個單價根本是把老本賠了都不夠的。
劉老太起初其實想到物價會上漲,原先她也順口提了,可這中年卻說以後物價漲了這水果單價也可以根據市場調節,到時還可以另外簽個合同,說他們當下籤的是確保兩方能長遠合作的協議,她當時也是沒反應過來,就糊裏糊塗簽了。
而這一簽,卻徹底掉入了中年的陷阱。
後來物價果真上漲,但這中年卻出爾反爾,說當時隻是口頭應允,並不能算數,而且協議上寫的清清楚楚,單價多少,時限多少,不能反悔。
劉老太雖然做生意,但她沒那麼多心思算計,也不懂一份協議裡的彎彎繞繞,說來為時已晚。
後來老太也曾讓子女幫忙解決這件事,但協議在那放著,打官司也打不贏。於是這個啞巴虧,就隻能和血吃了。
談清辭全程聽完後,簡直怒火中燒。
老人頭髮半白,自己看著果園也不容易,她可能就隻是想靠這個掙點錢養活自己,因為子女都在外打工,平常沒人管她,她也喜歡自力更生,可沒成想,卻有人看準她年齡大什麼都不懂的時候有意坑她。
“就不能告他嗎?”談清辭氣憤之餘,連話都說的有些不過腦子了。
杭晉道:“他手裏抓著協議合同,就算要告也是極大可能輸,除非上麵有漏洞。”
“能有什麼漏洞啊。”劉老太心灰意冷。
杭晉問:“簽合同的時候有明確保密條款這一項嗎?”
老太答:“這倒是沒有。”
談清道:“即便沒有,如果一方泄露合約資訊也會被追責的吧?”
除非是去打官司,當事人一方請律師辯護,或可當作證物。
杭晉想了想道:“我可以請專業的律師分析一下你的案例,如果你信任我的話,協議我拍個照給對方看看,你放心,如果對方以此要挾追責,你到時盡可找我。”
劉老太有些難以置信:“你為什麼要這麼幫我?”
男人眼裏閃過一抹精光,直到此時,他才順水推舟道:“奶奶,其實今天我們來,的確是不止單單想買水果,而是有別的事需要和您商量。”
“哦?是什麼事?”老太有些意外,打量二人,一時也想不到別處。
男人趁熱打鐵:“是這樣的奶奶……”
兩分鐘之後——
老太太聽完各種緣由,有片刻的驚訝,之後一想也就想明白了,一時沒開口,她思慮再三,像是權衡利弊,最終說出這樣的條件:“如果你們真能幫我把合約的事解決掉,那我就無條件應了你們這事。”
談清辭精神一震,和男人對視,同是喜出望外。
良久,男人緩緩道:“好。”
他沉穩的聲音在這片果園裏顯得很有分量,是承諾,也是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