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難為你有自知之明。”

不厚就不會一來就大呼小叫,鬧尷尬了還能如此淡定的再一副大爺樣的指點江山了。

談清辭也就是順口回他一句,但回到話尾不覺愣住。

駱豐睜著大眼看她。

兩人大眼瞪小眼一會兒,陷入死寂。

須臾,都沉默的又轉頭繼續觀戰。

駱豐不止觀戰,還想做助攻,於是從公文包裡拿出一支筆,放到杭晉手上,男人此時手裏還拿著檔案,他就把筆放在檔案上。

一切做完,青年兩步來到周木麵前,手一攤:“拿來。”

周木一頭霧水:“什麼?”

“手機。”駱豐不耐,“別磨嘰,轉賬給你,省的你在這邊耍不了威風,跑到別處去坑人。”

這話真的說的不能再白。

意思顯而易見:就是怕你再作妖。

都是人精,周木自是懂了,故此縱使他先前再忌憚,此刻臉色也陰沉下來。

從來沒有受過如此羞辱,就是在城裏有些老闆麵前,他們頂多強勢不正眼看人,但也沒有哪個是如此讓他下不來台。

村裏的人走了又回來,他們看杭家笑話不成,現在就是來看他的。

一瞬間他成為眾矢之的。

但他心思活絡,眼珠轉了一圈,就想出應對之策。

臉上露出一個偽善的笑,口不對心道:“駱總放心,有你提醒,我不會再不自量力去想插手修路的事。周某雖然不比駱總是個人物,但不過這點錢,也給的起。”

話罷周木無視眾人,起身就走。

那腳步,虎虎生風,背影也是格外的挺直。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此人纔是受害的一方呢,這看著就讓人覺得堅強的步伐,真是傲氣。

偏偏駱豐在後麵喊:“那我回頭送你公司了!”

正走著的人腳步一頓,一個踉蹌,終於是慌裏慌張逃了:“隨便你!”

“老公!等等我啊!”反應不急的林雙喜,氣惱的一跺腳,追了上去。

“回頭我轉給你。”人走後,杭晉對駱豐道。

對方也不客氣:“當然算你的了,別想我給你補。”

集資是走公賬的,少了就得補。

杭晉明白,道:“回頭再讓人統計一下村裡該修路況的長度,修的長度不夠到每戶人家確實是個漏洞。”

“行。”駱豐應了。

這下旁人看了就不得了了,一個個好奇又害怕。

這杭家小子真是能耐,林家女婿被嚇跑了不說,就連城裏的大老闆都能給叫來,來了還對他言聽計從,看著十分熟絡。

先前和駱豐因差點車禍發生口角的大叔,嚥了咽口水,大著膽子問:“你真是林家女婿說的那個給俺們村修路的大老闆?”

“還有他。”駱豐沒否認,順便還把杭晉賣了。

結果自是收到一記白眼。

他則聳聳肩。

“哦,杭家小子也是能耐了啊。”

“他有錢捐嗎?有錢早去城裏過好日子了吧,你看他跟他爸,現在還穿的破破爛爛呢。”

人群裡,你一句我一句的。

“有沒有錢,那也礙不著你們。”看夠戲的談清辭冷笑。

“哈哈哈,妹子仗義!”駱豐給她豎起了大拇指,“不過你晉哥可是出了七位數的,大頭都是他給的,還是這次總專案的臨時顧問,他還真就有資本讓別人酸!”

七位數,少說百萬。

談清辭頓時覺得自己像個被耍的傻子。

懶得看他們上演兄弟情深,道:“散了,我回家去了。”

說完就要走。

“等下。”

卻被杭晉攔住。

男人冷峻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溫和,衝著好友介紹道:“我朋友,駱豐。”

“幸會,談清辭。”女人點了下頭,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身份而感到侷促。

駱豐挑了下眉,大眼睛裏漏出一絲笑意,他上下打量談清辭,末了意味深長道:“還不錯。”

“少胡想。”杭晉幾乎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冷言提醒。

駱豐手一攤。

——你自己多想了老兄。

談清辭看不懂兩人打的什麼啞謎,她擺了下手,準備回去睡覺。

戲已經收場,事也完滿解決,不同的是,有人歡喜有人憂罷了。

喜的是誰自不用說,悲的是誰,也可想而知。

林長江渾濁的眼裏閃現過一抹不甘,卻很快的被掩藏下去。

經此一役,林家算是徹底丟了臉麵,而杭家自是不必說,村裡人個個都惶惶不安,怕被報復,怕杭晉一個不開心,路也不讓修了。

大家都提心弔膽起來。

但事實是他們想多了。

中午駱豐留在家裏吃飯,杭佚因為先前在屋裏悶著,他本身有點耳背,就沒聽見外麵的動靜,於是等人到家裏來,他便以為隻是普通朋友。

駱豐是個自來熟,對杭父就像自家人,一口一個叔叫的熱乎,第一次來吃飯還敢提要求:“叔,我想吃生牛肉,中午你給我做這個吧,小時候我在外婆家住,她做的可好吃了,我就愛這口。”

駱豐家裏殷實,但他幼年爸媽都在拚事業,他無人看顧,隻能放在外婆家,外婆家在農村,但她不愁吃穿,逢年過節都有肉,他記得最清的就是那口生牛肉。

可惜回到城裏後,城裏的牛肉做法花樣百出,卻再也不是他吃到的那個味道。

“好嘞,沒問題。”杭佚不知他心裏的惆悵,嘴上答應著。

心裏卻想:這孩子看著這麼瘦,到別人家做客凈惦記肉吃了,肯定是平時給餓著了,看現在饞的。

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啊。

他這邊想著。

“謝謝叔!”

那邊駱豐卻已經高興的眉眼彎彎。

這個傻小子,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他叔在心裏定義為“苦命的孩子”這件事。

隻是聽到可以有肉吃,就已經興奮的要忘形。

而唯一看破這二人心思的杭晉,也沒點破。

於是烏龍就這樣下去。

杭晉對父親囑咐:“多買點,別捨不得錢。”

他往年不在家,但是月月都會往家裏的卡打錢,不過想來他這個父親大概也是從沒查過額度,不然不至於總是拮據著過。

“放心吧。”中年豪放的擺擺手,出去了。

他確實過的拮據,但不吝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