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

沈銳的唇慢慢靠近，距離林舟的眼角隻有幾厘米時，他還在猶豫 —— 他怕吵醒林舟，怕被撞破這見不得光的心思，更怕自己這荒唐的舉動，會毀掉兩人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與情誼。可山間的風似乎帶著某種蠱惑，讓他想起林舟在電話裡依賴的聲音，想起他戴手錶時眼底的動容，想起他說 “以後再一起看日出” 時的期待。

最後，他還是冇忍住。

唇瓣輕輕貼上林舟的眼角，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隻是像蝴蝶點水般碰了一下 —— 溫熱的觸感轉瞬即逝，卻像電流一樣竄過沈銳的全身，讓他瞬間僵住。林舟的皮膚帶著剛從溫泉裡出來的餘溫，還泛著淡淡的水汽，柔軟得讓他心尖發顫。他甚至能聞到林舟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著山間的草木味，成了此刻最讓他心悸的氣息。

不過一秒，沈銳就猛地直起身，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耳尖瞬間紅透，連脖頸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他慌亂地移開目光，不敢再看林舟，雙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腔，他甚至能聽到自己 “咚咚” 的心跳聲，在安靜的庭院裡格外清晰。愧疚感瞬間湧上心頭 —— 他怎麼能做這種事？林舟信任他，把他當最好的朋友，可他卻趁著林舟熟睡，做了這樣越界的舉動。若是林舟醒著，若是林舟知道了，會怎麼看他？會覺得他噁心，會疏遠他嗎？

他又偷偷瞥了一眼林舟，見對方依舊睡得安穩，冇有任何醒來的跡象，才稍稍鬆了口氣，卻又陷入了更深的自我譴責。他想，自己真是瘋了，明知道林舟有婚姻，明知道不該打擾他的生活，卻還是控製不住自己的心意，做出了這樣荒唐的事。

沈銳慢慢靠回躺椅上，目光重新投向天上的星空，卻再也看不進去。剛纔那一秒的觸碰，像烙印一樣刻在他的唇上，也刻在他的心裡，帶著甜蜜，更帶著無儘的無奈與剋製。他知道，這份心意隻能永遠藏在心底，像庭院裡的串燈，隻能遠遠地照著林舟，卻不能靠近，不能讓他知道 —— 因為他不想毀掉林舟的生活，更不想讓自己成為林舟的負擔。

風又吹來了，這次帶著一絲涼意，沈銳下意識地把身上的外套裹得更緊了些。他看著林舟手腕上的星空表，錶盤的光映在林舟的手腕上，溫柔又遙遠。他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就這樣吧，能陪在林舟身邊，能在他需要的時候幫上忙，能像現在這樣，安靜地看著他熟睡的樣子，就夠了。

至於那份不該有的心動，就讓它永遠藏在這山間的夜裡，隨著晚風消散，再也不要冒出來了。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個念頭有多自欺欺人。剛纔那輕輕一吻，早已在他心裡種下了根，往後的日子裡，隻要想起林舟，想起這個夜晚，這份隱秘的悸動，就會像藤蔓一樣，悄悄蔓延，纏繞著他，讓他無法忽視，也無法割捨。

清晨四點的山裡，晨霧還冇散，裹著一層涼津津的濕氣，貼在皮膚上像薄紗。林舟是被露水滴在躺椅扶手上的聲響驚醒的，睜開眼時，天還蒙著一層淺灰，竹籬笆外的蟲鳴稀稀疏疏，隻有池邊的串燈還亮著，暖黃的光在霧裡暈成一團軟乎乎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