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又是“魅術”?◎

姬問柳怔了一秒,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開工?去哪?”

敘燃言簡意賅:“山上。”

“……不是,”頂著一副過於詭麗皮囊的無常猛地轉頭瞪她,“晚上不能上山,你忘了之前那幾個人是怎麼死的了?”

“普通人確實不能上山,但是你現在不屬於‘普通人’的範疇。”敘燃也沒管他,徑直拍拍衣擺站起來,“山神回個家怎麼了,難道還不讓人回家了?”

姬問柳頗為無言地沉默一會,在發現確實也沒有話能夠反駁她之後嘆了口氣。

於是他又指了指自己關節折斷的小腿,“那這個怎麼搞?以我現在的能力沒有辦法替這幅身軀修復肢體的殘缺。”

敘燃:“你不是還有尾巴嗎?用尾巴走路吧,反正是機械的也不怕磨損。”

一時間姬問柳的臉色看上去有些微妙,但鑒於他們現在要上山,先不說山上那個莫名其妙的詛咒,就算隻是遇到那支巡邏車隊都夠他們喝一壺,姬問柳到時候也不可能搖著倆輪椅跟摩托車賽跑。

他在糾結了一會之後,也隻能接受自己要像個大型蜘蛛那般用多餘的觸肢器撐著走路,嘴裏嘟囔著自己竟然也有這麼一天,憑著幾根機械巨尾將身體撐起在半空。

敘燃簡單跟藺家主交代一嘴,如來時那般乘著夜色又往少皓峰上去了。

夜間的大山彷彿被籠罩在不知名的詭異霧靄之中,平日看起來普通至極的一草一木都有可能要了你的性命。

虎視眈眈的妖獸在黑暗中張著獠牙,卻在瞥見佛修身邊搖曳的那幾根鋼筋巨尾時,瑟瑟著縮回到巢穴之中。

姬問柳開始的時候還極端不習慣用尾巴走路,到了後麵,竟不免生出了些對於整座山體都盡在掌控的傲然之意來。

“感覺和回家了一樣,還真是快樂老家。”他拿著其中一根機械尾巴尖去戳敘燃,並沒有得到對方的回應,於是又開始試圖去拔一隻看上去很兇的妖虎頭上的毛兒。

妖虎嗷嗚一聲敢怒不敢言地趴在地上,姬問柳一副佔山為王作態,將在這個空間中憋了多時的憤懣都抒發出來。

“啊哈哈哈,讓你們再關我,讓你們再算計我!現在把你們老巢給一窩端了!”

突然他目光瞥到什麼,暫時放過了嗷嗷叫的妖虎,機械尾巴的一端轉向暗處,“燃啊,這地方怎麼還有隻雜毛狐狸?”

敘燃一聽到這個名詞下意識就一樂,順著指向望過去,果不其然,此刻正在“山神”皮囊之下瑟瑟發抖的妖獸,不是先前偽裝廟堂神明的雜毛狐狸又是誰。

她故意不出聲等著看那狐狸發現自己,隨之,瘋狂抖了幾下之後,雜毛狐狸才瞪著眼睛朝自己的位置看過來。

它不敢出聲去質問“山神”,隻好衝著佛修顫顫巍巍道:“大、大仙怎麼會……親自、親自出來啊……”

敘燃:“想不到吧。”

雜毛狐狸:“……這誰能想到啊!”

它現在連反駁敘燃都是以一種小小聲自欺欺人式的語調,生怕麵前的“正主”一旦發現自己乾過的那點破事就會降下什麼懲罰之類的。

把狐狸嚇成這樣,半晌姬問柳也有些稍許的過意不去,剛想要說算了,卻見下一秒,站定在自己麵前的佛修竟是又換了副麵孔。

“大仙說,祂一直都知道你乾出的那些好事。”

敘燃不悲不喜地垂著眼瞼立在“山神”的巨尾陰影之下,又是一副傳話者的做派。姬問柳隨即意識到她的舉動,心中默默為雜毛狐狸祈禱了一瞬,也轉眼換上張冷峻的神情。

“你應當知道假冒神祇的罪名……不過現在,我可以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雜毛狐狸已經被那九根在夜色中狂舞的機械巨尾嚇得神誌不清,之前還勉強能跟敘燃貧兩嘴,眼下發現是“山神”在跟自己“說話”後瞬間連話都不會說了似的。“是、是……大仙,您您您說,小的一定照辦……”

敘燃沉默片刻,宛若真的在偏頭聽神諭般,許久後啞聲道:“大仙要你在祭祀典禮開始之前……殺了馬守正。”

“……”

這話一出,不僅是雜毛狐狸呆立在原地,姬問柳也不禁回頭望了她一眼。

馬守正就是之前以言語威脅神明的鎮幹部老頭,疑似同真正的山神達成了某種協議,在協定完成之前將其禁錮在山下的小小鎮子中。

敘燃早在一天之前就掏槍試過了,對於這些秘境中的原住民,似乎有某種不知名的規則在保護著他們不受外來者侵害,她的槍械對於這些人造成不了什麼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