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從狼星墜落的位置誕生了一位神君◎
擦身而過的瞬間,敘燃手心一沉,下一秒空落落的掌心中便多了一片冰冷堅硬的觸感。
武僧鑒明仍維持著呆傻姿勢站定在原地,一邊不可置通道:“慧無師、師弟?!你怎麼會……可是,可當時是灑家親自將你背到房間去的啊,你明明就死了……”
“是啊,小僧也認為此次必死無疑了。隻不過大概是佛緣未盡,不知怎的,再睜開眼時便活過來了。”
大和尚說起這話來臉不紅心不跳的,偏偏鑒明是個腦子裏也長肌肉的單細胞修士,當即嚎叫幾聲抒發感情,衝上去就給了慧無一個熊抱。
“好好好!那再好不過了,太好了嗚嗚……我們那麼多人出去,回來的時候那也必須一個不少!好啊!”
慧無在其極為寬闊的臂膀中無奈笑笑。
而另一頭敘燃垂眼看向掌中被塞進來的東西,打量半晌,默默給對方發了條單向傳音。“這就是你不惜把自己‘弄死’也要帶出來的東西?”
她掌心中正靜靜躺著枚眼球狀的圓體,又或許那根本就是從那些綠袍播種人身上扣下來的“眼球”。因為敘燃發誓她指尖摸到了一些並未擦乾淨的,黏膩令人作嘔的組織液。
事實上,在原來她與慧無商定的一係列計劃中,並沒有包括“讓大和尚裝作去送死並且隱瞞眾人”這一條。
他們原本計劃著在第二天播種人開始行動的夜裏,以慧無作為誘餌去引出其中的一名播種人,再接著他們會以“播種人”的身份一一去敲開那些修士們的房門。
在極端的黑暗與心理暗示恐懼下,人往往會做出一些平日裏不會完成的舉動。而他們不僅可以藉機掌握白天沒有說實話的部分修士們的心理,更是利用這次契機,去揪出那個隱藏在播種人背後的“策劃者”。
但當真正開始行動的第一天夜裏,敘燃等來的卻是按計劃中被引誘而來的播種人——以及大和尚的屍體。
在短暫的震驚過後她反應過來,慧無的“死”過於突然,而且他也並未留下類似“遺言”的東西。
說得再冷血一點,慧無不應該這樣死。
如果是敘燃擔任這次行動計劃中“誘餌”的角色,那麼在遇到相當棘手乃至必死的突發局麵時,她無法扭轉自己的死亡,但可以盡全力為尚處於計劃之中的另一人留下線索。
這種情況下,自己的屍體便是最好的線索。
但她當時檢查了慧無的屍體,除了雙臂扭曲欲夠佛珠的動作之外再無其他。
敘燃拿走他的佛珠,也是正常無奇的,與大樂山其他內門弟子無二的模樣。
而慧無不會讓自己以這樣毫無用處的方式去死,就像是先前敘燃自言自語的那句話——“這爛攤子留的,可真是啥也沒幹,自己就先一步去了”。
他一定是遭遇了某種超乎他們原先預期之外的變故,才會在短短幾息之間選擇更改計劃,“以身赴死”。
所以在下一秒過後,敘燃不再拘泥於他的屍體,而是轉首麵對那個綠袍女人,套出了大和尚在“臨死”之前的舉動。
敲門。
麵對無數變種怪物與綠袍人的追殺,他伏趴在地上,一扇一扇地朝走廊兩邊敲門求助。
當看見除了綠袍女人之外,其他站定在黑暗中,超出他們計劃外的七名播種人之後,敘燃意識到了,慧無會突然選擇“死亡”的意圖與遭遇變故。
而每一扇電子門下方留下的指甲刮痕,一筆一筆連成了古語言體係中某個最古老單詞的形狀。
時間。
慧無需要的是時間來完成對於最終猜測的認證,敘燃就給他時間。
冒藍火的加特林在天倉星號中層船艙的走道上殺出了一條血路,將大和尚的屍體掩護在迅猛的火力壓製之後,轉移了所有播種人與後續趕來修士們的注意。
很少有人會提防一個已死之人,而提著機槍站定於黑暗中掃射的佛修,卻能輕而易舉地吸引所有人的關注。
所有人,包括在暗中窺伺著的,無數雙“安全眼”背後的操縱者。
敘燃將手指上沾染的醃臢液體擦在欄杆上,再次摩挲幾番指節,確保並無髒東西殘留。
她沖被武僧鑒明整個人給熊抱住的慧無揚了揚下巴,“結論呢?”
大和尚彎著眉眼朝她笑,“別急,燃道友,現在還需要進行最後一個步驟的認證。”
“慧無師兄!”
“這、這是我看錯了嗎?真的是慧無師兄!”
“師弟!”
在飛船即將靠岸的最後一段時間內,正站定在甲板樓梯上淺笑著的人吸引了所有佛修們的視線。
沒有什麼比絕望過後迎來的希冀而更令人激動的事情,大小和尚們將慧無團團圍住,你一言我一語地詢問指責著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