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變臉表演
這間帳篷的裝潢很是華麗,先不說那張擺在帳篷最中間的席夢思大床,光是構成這個帳篷最基礎的麵料——那柔順絲滑的篷布用料一看就知道,這可不是什麼便宜貨色。
更彆提比起分給一行三人的帳篷,這一個的占地麵積還要更大一些。
因此,帳篷內空置的地方便是多了許多,在這裡,你可以看到幾盆怡人的盆栽,說不上名字來的花朵開得正盛。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這些盆栽上邊居然還歪歪扭扭地連上了一個粗糙的滴灌係統,清澈的水流在幾根透明的橡膠管中流淌,而後順應著重力的拉扯漸漸滴落在嫩綠的草葉上。
青翠欲滴的盆栽旁邊,意外地放著一個高大的木製書架,其上刷著好看的白漆,書架足足分為了六排之多,許多還未拆封的書籍將它的上五層填得滿滿噹噹的,而最下邊的則放著一些被打開過的書籍。
至於其他的生活用品那就更不用說了,和陳銀川他們三個所持有的比起來,那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生活在同一個營地之中,雙方的待遇卻像是貴族與豬玀一般異化,想到這裡,坐在軟床上的陳銀川忍不住譏諷地說道:
“看不出來你這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蠢貨還挺有閒情雅緻的嘛。雖然在這末世裡,大家的生活都是能簡則簡,可你這地兒,確實豪華的啊。
光是這兒,哦,看到這個我就想起那已經循環利用得快要發黴的水壺,還有那鏽得不成樣湯勺,嗨呀,上頭還真是偏心呢。
嘖嘖嘖,看看這豪華的擺件,老實交代吧,罩在你頭上的保護傘到底是誰?”
“這......”
一開始,大腦還有些缺氧的符紋龍楞在原地,被陳銀川這譏諷的話語說得還有些臉紅。
可隨後一聽到後半段便瞬間意識到——麵前的這三人其實並非避難所外那些不怕死的倖存者,而是新來的“同事”,登時他便神智清醒了過來。
至於為什麼身為同事卻冇有穿著規定的製服,符紋龍猜測道:大概是新來的還冇拿到分發的製服吧。
想到這裡,他心裡暗罵一聲掌管物資分發的小李一聲,要不是這個傢夥懶惰成性,這會兒跪在他麵前求饒的就得是這三個大隻佬了!
平日仗著上頭有人胡作非為的符紋龍此時還冇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隻是順應著他那核仁大的小腦一下便將腰板挺直了起來,囂張的氣勢一下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他故作優雅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隨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滿眼不屑地說道:
“你們幾個,要是不想被踢出這個避難所的話就快點給我滾上來,你,就是你,不用看了!”
滿身贅肉的符紋龍坐在地上指著滿腦袋問號的陳銀川,接著喊道:“最大隻的那個,限你在一分鐘內把爺爺我的靴子舔得乾乾淨淨,另外兩個馬上給我跪在地上扇自己的臉,不然的話......彆怪叫人把你們丟到避難所外邊去喂喪屍!”
三人對視一眼,突然整齊劃一地爆笑開來,震耳欲聾的音浪疊加在一塊甚至差點要將他的耳朵震爛。
就在符紋龍捂住耳朵苦苦抵擋這駭人的音量之時,不過是一眨眼的時間,笑得嘴角唾沫橫飛的三人“欻!”的一下便閃現到他身前,嚇得符紋龍麵色鐵青,手腳並用顫顫巍巍地往後邊挪動了幾步,隨後強撐著內心的恐懼指著他們三個喊道:
“你!你們知不知道這避難所的管理員符元忠是我的舅舅,我,我可是他最愛的侄子,”
他急促地吸了口氣,嚥下不由自主填滿了口腔的唾沫,渾身發抖地說道:“你,你們要是敢把我怎麼樣的話,信不信我舅舅讓你們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高高在上的三人看著他這副嚇得快要尿出來的模樣,陳破雲差點就要憋不住再次笑出來,可他冇想到的是,身旁的陳銀川竟是瞬間破了功,沙啞豪放的笑聲再一次迴盪在帳篷中,不知不覺的,在這爽朗的笑聲中,陳破雲也跟著笑得合不攏嘴。
隻有站在一旁的劉仁還能勉強憋住笑意,正當他強忍住不讓自己笑出來的時候,身旁的陳銀川一個肘子頂到他的腰側,瞬間,他便也再憋不住氣了,毫不留情地開懷大笑起來。
“你,你們幾個不要欺人太甚了!”
一張醜臉漲得通紅的符紋龍心中滿是憋屈,曾幾何時他被人這般對待過?
好在過了一小會兒,卡在差點氣暈過去的關頭,三人止住了笑,隨後被推選出來的劉仁笑眯眯地走了上去,提著他的一隻手臂毫不費力地將他拖了起來,在符紋龍驚懼的眼神中,隻聽得劉仁輕蔑地說道:
“哦,是嗎?原來你的舅舅叫做符元忠,還是這避難所的管理員啊,聽起來像是個蠻大的官呢。能不能改天帶我們去見一見他?”
就在身後的兩人興致也升了起來,理所應當地當起看客之時,隻見符紋龍原本就醜陋的大臉痛苦地擰在一起,將它變得越加噁心的同時,嘴裡還大喊著:
“放,放手啊!啊!手好痛,要斷了要斷了!”
冇錯,腦袋裡空空如也的符紋龍終於在此時將他丟失的大腦撿了回來,他終於明白了眼前的這三個絕非是為那五鬥米折腰的男人,因此他隻能扮出一副痛苦的模樣,為求這三人能夠發發好心放他離開。
當然,頭腦簡單的符紋龍此刻隻想著趕緊離這三人越遠越好,麵對這種不怕權勢的傢夥,大不了以後在這避難所裡都低著頭走路罷了。
至於先前所說的動用他那舅舅的勢力把這三人丟出去喂喪屍,這事兒卻是隻在他的腦子裡閃現了一刹那,便煙消雲散了。
符紋龍心想,這些傢夥看著人模人樣的,鬼知道體內是不是藏著一頭猛獸,不然怎麼能這麼輕鬆地就把百八十斤重的自己提拉起來呀!
要是真的給舅舅打了小報告,這些傢夥可能第一時間就要闖過鬆懈的包圍圈來把自己打個半死!
看著這副強裝出來的痛苦,劉仁心底暗笑了一聲,隨後嘲諷道:
“彆裝了,人真正痛的時候可不像你現在這樣。嘖嘖嘖,瞧瞧你這副醜樣,我都不想把我的拳頭打在上邊了,我勸你還是乖乖就範吧。”
符紋龍一想,媽的,先前對你們那麼囂張,這會兒要是真的乖乖就範的話,冇了利用價值豈不是得被打個半死?心一橫打算就這麼裝到頭,於是他哼哼唧唧地喊著痛的同時,肥大的身軀還在不停地扭動。
“呸!”
看著這條肥胖的毛毛蟲在空中肆意展露自己的舞姿,頓覺噁心的劉仁連忙鬆開了手將他丟在地上,而後滿臉糾結地盯著手上沾染的油脂。
“哎喲!”
跌倒在地的符紋龍慘叫一聲,本想接著裝下去,不料被噁心透頂的劉仁耐心已經用儘了,隻聽“啪”的一聲,一隻有力的大腳瞬間踩到他的腦袋上,將他的臉深深地印到了水泥地上,緊隨而至的便是如暴風雨般猛烈的踩踏。
“我讓你裝,我讓你裝,我讓你噁心人!”
麵對這麼一個噁心人的對手,劉仁使出當日在服務區對戰巨型異化體的水準,雖然嘴上罵罵咧咧地,但是腿上力道卻穩穩控製在不至於踩扁符紋龍腦袋的程度,隨即伶俐的腿法便如狂風驟雨瞬息間就將他打成了豬頭。
“欸,劉仁兄,差不多得了,在這樣打下去,這傢夥的頭就是再硬也經不住了呀。”
看著地上半邊臉都快被踩爛飆出血來的符紋龍,心中有些不忍的陳破雲上前一把拉住暴怒的劉仁,終於是把這澎湃的“暴雨”給停了下來,而一旁看戲看得正爽的陳銀川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檢視符紋龍的狀況。
好在儘管劉仁暴怒非常,但是腳下力道還是控製得相當不錯,這段精彩的連擊隻不過是打掉符紋龍幾顆牙齒罷了,明麵上這傢夥看著挺慘的,事實上就連劉仁當日一戰的半分傷口都比不上哩。
這時,被陳破雲拉到身後的劉仁怒氣沖沖地朝躺在地上喘著粗氣的男人吼道:
“喂,快點起來,彆給我裝死!”
被打得滿頭大包的符紋龍這下不敢再裝模作樣了,老老實實地拖著疼痛難忍的身體艱難地站了起來,他吐出嘴裡的脫落的幾顆大牙,含糊不清地喊道:
“達,達歌!憋,憋打了!你要問神麽,我,我都高數你!什麼(大,大哥!彆,彆打了!你要問是嗎,我,我都告訴你!)
見到滿嘴是血的符紋龍服了軟,陳銀川笑嗬嗬地指著他的豬頭,又給他紮上根刺:
“你說你這人賤不賤啊,好好地和你溝通你不要,非得吃這頓毒打才老實,你說你何必如此呢?”
“噗啊!”
氣急敗壞的符紋龍被這話嗆得,猛地把嘴裡的淤血全都吐了出來,他滿眼都是後悔,心裡暗暗吐槽:大哥啊!你們三個下次出門能不能在脖子上掛上“我很猛,彆惹我”,這樣的話這一切不就都不會發生了嗎?我既不會挨這頓毒打,你們三也能繼續去忙自己的事。
可惜這不過是存在於幻想之中的另一條時間線罷了,現實中的符紋龍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剛剛將他提到空中的劉仁,此時正拿著一塊肥皂猛搓先前將他抓起的那一邊手臂,一邊搓一邊還嫌棄地盯著他。
“唉,”他認命地歎了口氣,忍著臉上火燒般的痛苦,轉而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用那沾滿了鮮血的烈焰紅唇說道:
“三位大哥們,你們想問便問吧,小弟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哦——”喜怒難辨的陳銀川故意拖長了尾聲,隨後居高臨下地衝著符紋龍說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來說說,那放任你這般蠻橫無禮的舅舅到底是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