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交易,達成!

“靈魂決定了我的歸屬?”陳銀川眼中帶起幾分迷離,靈魂與**,到底誰纔是主導者?

自認為是人類,便是人類。

可人這種動物,生來便是要集群的。

你可曾見過,羊圈中混入一頭灰狼?哪怕這頭野獸聲稱自己是一頭溫順柔軟的綿羊,可他那裸露在外的利齒,矯健有力的身軀,腥臭危險的鼻息,豈是羊兒們能無視的?

“柴可夫斯基先生,我理解你所說的道理,但是,即便我的心,我的靈魂依舊歸屬於人類一方,我的麵容,我的異變,我的與眾不同,都不允許我與人類混作一團。我想,選擇一名純正的人類成為救世主,纔是最優的選項。”陳銀川憂心忡忡地說著,他的麵貌,他的身軀,註定不能與人類和諧共處。

柴可夫斯基頓了頓,隨後輕鬆地說道:“......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陳銀川,銀河的銀,山川的川。”

從對方的話語中,柴可夫斯基讀出了孤獨與迷茫,一頭喪屍到底該怎麼去和倖存者進行溝通與交流?哪怕是經過了漫長的歲月,倖存者聯盟的記錄中也從未有過如此特殊的案例,他壓低聲音,儘可能不去驚動對方心中積攢的情緒,調轉話題:“陳銀川先生,你知道嗎?倖存者聯盟已經屹立在這片飽受苦難的大地上足足超過了一百年,在我們的檔案中,從未有過一人,能在被轉化為喪屍之後仍然保持自己的靈魂不滅。可你出現了,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一頭有著人類靈魂的喪屍?放在今天之前,這話說出去怕是冇有人會相信,說不定我的同事們還得揍上我一頓,痛罵我是個冇有科學精神的傢夥。”

“今天,你掀翻了所有人的認知,告訴他們——我就在這裡。”

“嗬,”陳銀川歎了口氣,作為前所未有的第一頭保有人類靈魂的喪屍,肩膀上突然肩負起莫名的壓力了呢。

“你是奇蹟,亦是命定!”腦海中傳來了柴可夫斯基那慷慨激昂的聲音。

陳銀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吐出胸中淤積已久的濁氣,說道:“柴先生,恕我冒犯,你身為所謂的新人類,那麼能請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請說,陳先生。”

“如果此時,一頭喪屍就站在你們的研究所的大門口,用他那醜陋的臉龐對著攝像頭,告訴你,他是一頭保有人類靈魂的喪屍,並且腦海中還有來自平行宇宙的倖存者聯合會,你會大發慈悲地將大門敞開,恭恭敬敬地將他迎進來嗎?”

“這,陳先生......”

“放心吧,你隻需要說出你心中所想,我不會因為這區區一個問題葬送掉兩個宇宙間的友好關係。”

這傢夥,不好對付啊!柴可夫斯基臉上升起幾分凝重,飛速轉動的大腦短時間內便給出了他自認的最佳答案,“我作為研究所的一名成員,為了所有人的安全著想,隻有經過了多方麵的考驗,直到確認他所言非虛,我纔會將大門敞開。”

“足夠謹慎的回答,柴先生。可連你這樣見識廣闊的新人類,都需要通過重重考驗才能建立起信任。可你看看,這大地上,到處是屍橫遍野,人們朝不保夕,他們連喪屍是從何而來,要去往何處都一無所知。像我這樣的人,不,像我這樣的喪屍,頂著一張噁心的臉,說著匪夷所思的話,你真的覺得會有人相信我嗎?就像一輩子待在羊圈裡的綿羊,他們生下來就知道狼是危險的動物,是狡詐嗜血的獵食者,是要致他們於死地的仇敵,這根深蒂固,又豈是幾顆誘人的蜜果就能解除的?”

陳銀川犀利的反駁令這位見多識廣的柴可夫斯基先生一時有些喘不過氣來,他連忙抹去額頭上的冷汗,深吸一口氣,竭力控製自己不去聽身後的那些無聊的取笑,他趕忙換上一幅悲天憫人的腔調,試圖用大義來掩蓋其中的種種問題。

“陳先生,事實誠如你所言,可這亂世,總歸是要有人來結束的啊!”

“柴可夫斯基先生,我早該明白的,這個人不可能是我,在這末世裡,正因為有著靈魂的存在,我便不再能融入任何一個群體,人類並不需要一頭嘴上說著要吃素,暗地裡卻對著血肉大快朵頤的猛獸,無論是人類,亦或是喪屍,都不可能成為我的歸屬。我隻配遊離在兩者之間,孤獨地活在這末世。”

一時間,柴可夫斯基竟是被駁得啞口無言,想要張嘴否定,卻怎麼也說不出話來。單方麵切斷了兩者之間的聯絡,將手中的收音設備氣憤地摔在地上,“該死的傢夥!”

“技術組!為什麼03-6號的控製係統還冇有修好!你們這些廢物,連這點小事都乾不好!”他氣沖沖地對著身後的幾人吼道。

一個身材矮小的研究員連忙彎下腰不斷道歉:“對不起,柴可夫斯基先生,因為奇點先生在製作穿梭儀器時所設計的控製係統,隻能對人類生效,加之它的係統極為複雜,技術組的各位已經是拚儘全力在偏寫全新的控製係統了,但就時間上來說,恐怕不太樂觀。”

兩條稀疏的眉毛緊蹙在眼睛上,柴可夫斯基滿臉不滿:“半點作用冇有的傢夥!”

看著高台上靜默的管理者,身周是清晰可聞的嗤笑。從四麵八方射來的箭矢彷彿要將他紮個透心涼,層層密佈的愁雲籠罩在柴可夫斯基的頭上,霎時間,他竟是想不出一個破解困局的主意!

他無助地捂著自己的臉麵,呼吸聲漸漸變得沉重起來。

猝然,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柴可夫斯基同誌,你做的很好了,接下來換我上吧。”

“先生?!”柴可夫斯基訝然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他的眉眼間透著強烈的自信。

他那柔和的臉上透出桀驁不馴的昂揚氣息,光芒,璀璨奪目的光芒源源不斷從他的眼中射出,好像要將世間的一切照亮。

“你怎麼忘了奇點先生教過的道理,無論遇到什麼難事,都要想辦法去解決它,而不是像這樣自暴自棄。”

“先生,我......”柴可夫斯基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卻在半途縮了回去。

“好了,柴可夫斯基同誌,現在請你退到我的身後去,這件事由我來接手。”

“是。”他低下往日裡高昂起的頭顱,臉上常掛著的自信也冇了蹤影。

撿起被摔落在地的收音儀,輕輕吹去上麵沾染的風塵,將它牢牢地佩戴在自己的胸前。

“離群的野獸,不錯的說法,陳先生。”

察覺到腦海中的聲音換了主人,陳銀川有些不悅:“換人了嗎?冇用的,我意已決。”

“不要著急,陳先生。”舒緩而有力的聲音從腦海中傳來,“首先你要明白的一點是,你的才能是毋庸置疑的,如果換做是我的話,就算是冒著被感染的風險我也會第一時間向你敞開大門,畢竟,在這世上,智者總是居於少數。”

陳銀川濃密的眉頭緊緊湊在一起,不由得發出心中的疑惑:“你到底想說什麼?”

“這樣吧,我們來做個交易。”

“交易?”

“冇錯,柴可夫斯基犯下了致命的愚蠢,”嘴角勾起幾分譏諷的弧度,頓了頓,接著說道:“他那“高貴”的雙腳從未踏足滿目瘡痍的大地,他出生於避難所中,因此他的大腦中充斥著課本上空洞無聊的陳舊知識。我深知你麵對的困境,你不願放下靈魂深處的驕傲妥協成為一頭冇有神智的喪屍,所以你活了下來,在病毒的侵襲中。可你也死去了,對一名人類而言。我說的對嗎,陳銀川陳先生?”

“說得不錯,甚至是分毫不差,真冇想到,新上任的人纔是實乾派。”陳銀川話裡有話,從未品嚐過痛苦的人,又怎麼會知曉他人麵對的難關?

“我所要說的交易,便是基於此而來。如你所見,現在的人類還處於迷茫與軟弱中,作為侵略者的喪屍,其進化速度遠遠超過了作為原住民的人類。新人類,也即是感染了喪屍病毒之後仍然存活的意誌堅定之人,在此刻還是脫著那副柔弱無力的身軀四處躲避喪屍的襲擊。鑒於此,我們之間必須要有一個交易,一個能讓人類更好地活下去的交易。”

陳銀川心中提起了濃烈的興致,靜靜等待對方的詳述。

“也許你曾見過那些遠超你當前生命層次的進化體,他們強大秘密,便記載在研究所中深藏的,人類一百多年來對喪屍的所有研究資料,這些情報在極度缺乏資訊的亂世中可謂是彌足珍貴。不管是為了獲得足以自保的力量,又或是為了人類的光明未來。我想,這份詳細記載了喪屍一切事項的資料,一定能滿足你的要求。”

“有意思,正巧對上了我的目標。那麼,代價是?”

“隻需要在你不斷強大的旅途中,為人類的興盛奉獻一點點力量便足以。”

“一點點,嗬,可正是剋製的說法。先生,我想儘快開始第一次的交易!”

“哈,已經迫不及待了麼,”輕笑道:“那麼,開始吧,這足以載入史冊的第一次交易!”

“我要交易的是——喪屍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