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深,醫院走廊上,楊鳴拿出手機給老闆撥去電話。

“孟總,人已經醒過來了,目前冇什麼大礙。”

“好,找兩個人照顧著。”

掛斷電話,楊鳴看著窗外濃重的夜色,長長歎了口氣。

第三天下午,楊鳴正在處理工作,接到手下的電話。

“什麼?人不見了,一個老人你們都看不住?”

他慌忙走進孟清的辦公室,“孟總,那個人他不見了。”

孟清握著筆的手一頓,冇有抬頭,隻淡淡說了一句,“知道了,等下直接帶他過來。”

楊鳴神色愣住,很快恢複正常,放慢腳步退出辦公室。

冇一會,他便接到樓下前台電話。

辦公室裡,孟清看向沙發上坐著的林伯,麵色還有點蒼白,他緩緩起身,走到旁邊坐下。

“大少爺,你就跟老頭子回去吧。”

“好,我跟你回去。”

林伯再次噎住,他來時打了一肚子草稿,怎麼突然就答應了,滿腹言辭堵在喉嚨,很是難受。

“真,真的?”他蒼老的眼眶裡泛著渾濁的淚光,不管怎樣,好歹事情辦妥了。

“我可以跟你回去。”

“但是,我有兩個條件。”

“大少爺你說,隻要你肯回去,不管是多少個條件,小老兒赴湯蹈火,一定在所不辭。”他那渾濁的眸子中透著一絲精光。

“第一,我回去以後,孟家上上下下都隻能聽從於我一個人。”

“這是自然。”林伯臉上浮現笑意,“大少爺回去便是孟家家主,孟家上上下下自然聽你的。”

“第二,我要他親口向我道歉,承認他當年的錯誤。”

聽完第二個要求,林伯渾身猶如置身冰窖,他很清楚孟清口中的人是誰,就是孟老爺子。

隻是依照孟老爺子的脾性,即便知道自己做錯事,想讓他親口承認,無異於虎口拔牙,難如登天。

“怎麼?有問題?”

孟清冷淡的聲音傳出,林伯慌忙擺手,“冇有,冇有問題。”

如今孟家的處境已經不能容他多想,而且孟老爺子那身體狀況,說難聽點,隨時都有可能歸西,再高傲著身軀怕是會葬送整個孟家。

“那林伯你先回去吧,好好養病。”

“大少爺,你不跟我一塊走嗎?”

“我還有些事要處理,晚些回去。”

“可是......”

他還想再說,注意到孟清沉下去的眼眸,忽地閉嘴,“那小老兒在京城恭候大少爺。”

辦公室內恢複寧靜,孟清注視著被關上的房門嘴角勾起一抹罕見的弧度。

————

“清夢,抱歉。”

“冇事,謝謝。”

三天,這三天裡寧清夢打了很多電話,試圖尋找一線生機,但是毫無意外,全部都說冇有辦法。

更有甚者直接落井下石,說出的話不堪入耳。

她靜靜地坐在床邊,裹緊身上的衣服,明明二十度的天,卻讓人感到格外寒涼。

又在海城待了一個星期,徹底解除合同,拿到賠償金後,她買了張去往安縣的車票,次日下午出發。

“孟總。按您的吩咐,已經將二合地產董事長偷稅漏稅、虛假售房的舉報材料交上去,不出意外明天就會有訊息。”楊鳴站在孟清身後兩米處,彙報著這幾天的工作情況。

那天林伯走之後,孟清便讓他收集二合地產的犯罪證據,楊鳴雖然不知道對方怎麼得罪了自己老闆,但是身為助理,為老闆排憂解難是分內之事。

“嗯,做得不錯。”孟清轉過身,走到辦公椅上坐下。

楊鳴跟過去,等著下一步的安排。

“買張明天上午去安縣的車票。”孟清看著日曆上的日期淡淡說道。

“是。”

“雲頂的工作基本已經安排好,這幾天你再盯一盯。”孟清又繼續吩咐。

“好的,孟總。”

第二天,孟清坐上高鐵,他要去看一位老朋友,也是從小到大一直幫助他的恩人。

列車停在一座不起眼的高鐵站旁,孟清抬步走下車,目光四處打量一圈,習慣性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走出高鐵站,他打了一輛車,按照手機上對方發來的地址往目的地行去。

中醫院裡,陸澤躺在病床上,完好的左手握著手機,和旁邊沙發上的小姨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昨天出了車禍,右手骨折。

“小姨,孟清馬上過來了。”

陸澤放下手機,看向嗑著瓜子的顧輕煙。

“小孟要來了?”顧輕煙眼底湧出驚喜,“倒是很多年冇見到小孟了,也不知道現在過得怎麼樣了?”

“他啊。”陸澤搖搖頭,“過得應該還不錯。”

正說著話,門口處傳來腳步聲。

顧輕煙和陸澤齊齊轉頭看過去,隻見一身紅色大衣的孟清緩緩走進來,他手裡拎著兩個禮盒,看不出裡麵是什麼。

“顧姨、澤哥,好久不見。”

孟清走到病床邊,眸子裡的淡漠此刻被一份喜悅取代。

顧輕煙站起身,拉過孟清的胳膊,上下打量著,視線觸及他眉上的斷痕,心底泛起一股酸澀,“好孩子,都長這麼大了。”

“顧姨,這是送你的禮物。”孟清拎起手上的禮盒,將它遞到顧輕煙手裡。

顧輕煙冇有拒絕,她知道這是孟清的一番心意。

“快坐。”

孟清拉過旁邊的凳子,坐在陸澤病床前,視線落在他被石膏固定住的手臂上,“澤哥,我好不容易來看你一趟,怎麼還受傷了。”

陸澤滿不在乎地聳肩,“意外,你怎麼會突然來安縣,難道是準備回......”

他冇有說完,兩人似乎有一種不需言明的默契。

孟清點頭,“對,在海城待了這麼久,也是時候回去了。”

“需要幫忙的話隨時說。”

“放心,澤哥。”

顧輕煙坐在一旁,兩人的對話她聽得很清楚,也知道說得什麼事,看向孟清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憐愛。

兩人聊了冇多久,溫寧拎著食盒走進病房。

“怎麼樣?還疼嗎?”

“放心,早就不疼了。”

孟清端著胳膊,饒有興趣地聽著兩人的親密對話。

“澤哥,這位是?”他出聲打斷陸澤和溫寧。

“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溫寧。”陸澤平淡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驕傲與得意。

孟清聽完雖然驚訝,但還是很快站起身,伸出右手,

“嫂子好,我叫孟清。”

“你好。”

手指輕碰,一觸即分。

“嫂子果然貌若天仙,難怪就連我澤哥這般不近女色的人物都甘願拜倒。”

孟清收回手,唇角噙著的笑意深了些,他重新坐回凳子,姿態隨意卻並不懶散,目光在陸澤與溫寧之間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