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度：25%... 28%...

殼體改進。 他嘗試不同厚度的鐵皮，測試破片效果；甚至在墨羽冰冷的注視下，提出在鐵殼內壁刻上凹槽的“異想天開”之舉，美其名曰“或可令其爆裂更規整”。這實則是為了增加破片數量和殺傷力，但他故意說得含糊其辭。

進度：31%...

最大的難題在於引信。最初的棉線引信燃燒速度極不穩定，受潮易熄，長度難以把控，極度危險。沈哲提出嘗試用紙張卷裹藥粉製成引線，測試其燃燒速度。這個過程比配製火藥本身更危險，數次小規模爆燃險些傷及他自己和監視的士兵。

進度：35%... 引信可靠性：極低。

進度緩慢，且問題層出不窮。每一次試爆失敗，墨羽的記錄就會多上幾筆，殿內的氣氛就會更壓抑一分。沈哲能感覺到，那無聲的壓力正在累積。

然而，在這看似完全被動的奴役中，沈哲內心深處那點屬於工程師的執拗和不甘，開始以另一種方式悄然甦醒。

他無法拒絕製造，但他可以控製製造的效率和質量。

他在進行配比微調時，故意將最優化的幾個關鍵數據點跳過，記錄下的多是些效果平平或存在明顯缺陷的配比。他在改進殼體時，刻意迴避了最能提升威力的鍛造淬火工藝，隻使用最簡單的卷製鐵皮。他在研製引信時，對更可靠的延時機構（如簡易摩擦發火裝置）絕口不提，隻死磕最原始的藥撚。

他在用這種消極的、近乎自毀的方式，進行著無聲的反抗。拖延時間，降低這殺人凶器的最終水準。哪怕隻能延緩一絲一毫，削弱一分一厘，也能讓他破碎的良知得到些許可憐的慰藉。

係統警告：檢測到宿主研發行為存在明顯技術保留傾向，與任務最優解偏離12%。請宿主端正態度。

痛覺敏感度提升至10%。

更強烈的幻痛襲來，沈哲悶哼一聲，額頭滲出冷汗，但他咬緊牙關，冇有改變做法。這是他能付出的微小代價。

數日後，蕭徹再次親臨石殿。他冇有看那些記錄，而是直接走到了最新一批試爆的樣本前。那裡擺放著幾個炸開的鐵罐，威力參差不齊。

他拿起一個隻是裂開、未能完全爆碎的殘骸，仔細看了看斷麵，又掂量了一下另一個破片飛濺最遠的罐體碎片。

“為何威力起伏不定？”他直接問道，目光銳利地掃向沈哲。

沈哲心臟一縮，連忙垂下頭：“回主公，此物…此物性情暴烈，細微之差便有天壤之彆…濕度、溫度、研磨粗細、壓實力度…皆會影響…小人…小人正在竭力摸索規律…”他將原因歸咎於材料的敏感性和工藝的不可控性，這是部分事實，但也完美掩蓋了他的消極抵抗。

蕭徹沉默地看著他，那雙眸子彷彿能洞穿人心。良久，他才緩緩開口：“你需要什麼，才能穩住它？”

“需要…需要時間…和…更多的試錯…”沈哲聲音乾澀。

“時間…”蕭徹重複了一遍，語氣莫測，“本王可以給你。但本王的耐心，並非無限。”

他踱步到那堆引信材料前，拿起一根燃燒了一半就熄滅的藥撚：“此物，更需改進。本王要的是戰士擲出的殺器，而非點炮仗的撚子。”

“是…小人明白…”沈哲躬身應道。

蕭徹冇有再說什麼，轉身離去。但在走到殿門時，他腳步微頓，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墨羽，將沈先生繪製的那張‘配比與效果關聯圖’，送去匠作營，令其三班輪替，依圖試遍所有可能配比，記錄結果，速報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