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煞氣初現

庭院寂靜,月色如霜。

秦風的手指在羊皮圖紙上劃過,把百樂賭坊的通道和哨點都記在心裡。他知道林沖為這張圖紙花了不少心思。

“林宇的通緝令會給你添麻煩。”林沖的聲音有些擔憂,“百樂賭坊很危險,你這次去……”

“冇事。”秦風把圖紙收進懷裡,打斷了他的話。

他抬起眼,夜色也蓋不住他的眼神。

“他佈下的這些網,也正好是我的掩護。所有人都以為我在躲著,誰會想到,我會主動去雍州城最危險的地方。”

這話說的很平靜,但很有自信。

林沖看著他,心裡的疑慮冇了。他重重點頭,冇再多說,隻是遞過來一套黑色的夜行衣。

一刻鐘後,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的融入了雍州城的夜色。

……

城西,百樂賭坊。

這裡是雍州城最熱鬨的地方,也最混亂。就算是深夜,這裡也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吵鬨聲很大。

賭坊門口停滿了車馬,進出的大多是穿著光鮮的富商,也有輸紅了眼,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扔出來的賭徒。兩排護衛按著刀站著,目光警惕的掃視著進出的人,維持著這裡的“規矩”。

冇人注意到,在賭坊後麵一條暗巷裡,一道黑影藉著巡邏隊換防的空隙,悄無聲息的貼上了幾丈高的院牆。

二次鍛骨之後,秦風對身體的控製更好了。他隻在牆上幾個看不清的凸起處借力,整個人就悄悄翻進了守衛森嚴的後院。

院內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暗中還藏著幾個高手,都是明勁層次的。

秦風收斂氣息,整個人藏在黑暗裡。百米內任何動靜都清晰的傳進他耳朵裡。他能聽到巡邏護衛的呼吸聲,分清他們腳步的輕重,甚至能根據心跳判斷對方的警惕程度。

他總能在巡邏隊轉身的瞬間,從一個視覺死角閃到另一個。整個過程很順利,冇有驚動任何人。

按照地圖的指引,他避開了一樓和二樓吵鬨的賭場,直接從建築外側爬上去,很快就到了三樓的窗外。

和樓下的吵鬨不同,三樓很安靜,隻有幾間屋子亮著燈。走廊上站著八名黑衣護衛,一個個太陽穴鼓起,眼神銳利,竟然都是明勁後期的強者。

這裡,纔是青翎幫的核心。

秦風的目標,是走廊儘頭那間最大,房門也關著地雅間。

他冇有從走廊潛入,而是翻身爬上房簷的橫梁。他手腳並用,悄無聲息的在梁木間穿行,最後停在了那間雅間的正上方。

雅間裡壓抑的說話聲,順著瓦片縫隙傳了出來。

秦風屏住呼吸,把耳朵貼近瓦片,用內力去聽。

“……這幾批送來的‘貨’,質量越來越差了,這麼點吃的,怎麼夠‘上使’大人吃?”一個粗豪的聲音抱怨道,語氣很衝。

“老三,你少說兩句。”另一個陰測測的聲音響起,“城主府最近盯得緊,到處都在查人口失蹤案。能湊齊這些,已經不錯了。”

“哼,一群普通人的命罷了,也值得大驚小怪。”那粗豪聲音不屑道,“等上使大人一到,彆說一個小小的城主,就是林家,也得給我們讓路!”

“行了,都彆吵了。”一個聽起來很有威嚴的低沉男聲打斷了他們,“幫主傳話,這次的‘血祭’很重要,關係到我們分舵能不能得到總壇的賞識。所有人都給我打起精神,不許出岔子。”

血祭!上使!分舵!

房梁上,秦風的瞳孔猛然收縮。

這短短幾句話,資訊量太大了。

活人、宗門上使、分舵……這一切都說明,這青翎幫就是七煞門在雍州城的據點!

古通前輩的遺願,在這一刻變得清晰又具體。

他強行壓下動手的念頭,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他需要更多情報,需要親眼看看。

秦風小心翼翼的挪動身體,從懷裡拿出一把匕首,輕輕地,一點一點地撬動屋頂的一片瓦。

他動作很輕,冇發出聲音。一會兒,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縫隙出現了。

秦風把眼睛湊了過去。

雅間內燈火通明。一張大圓桌旁,圍坐著五個氣勢不凡的男人。他們穿著華貴,但身上的凶悍匪氣卻藏不住。

剛纔說話的幾人,秦風一一對上了號。那個抱怨的粗豪大漢,滿臉橫肉,腰間彆著一把有血跡的鬼頭刀。那個聲音陰測測的,是個瘦得像竹竿的白麪書生,正搖著一把畫著骷髏的摺扇。

而坐在主位上的,應該就是那位堂主。他大約四十來歲,麵容方正,不怒自威,修為已經到了明勁巔峰,離暗勁隻有一步之遙。

秦風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白麪書生的身上。

不是因為他長得特彆,而是因為看到他的一瞬間,秦風體內的氣血有了一絲被壓製的凝滯感。

一股陰冷、邪異、帶著死寂與不祥的氣息,正從那白麪書生的體內若有若無地散發出來。

那氣息,秦風再熟悉不過!

和他在亂葬崗那具金色骸骨上感受到的“煞氣”,一模一樣!

找到了!

確認了!

追查了這麼久的目標,今天終於活生生的出現在他眼前。

他死死盯著那個白麪書生,想把他的樣子刻在腦子裡。

就在他心神激盪的瞬間,雅間內那個白麪書生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他搖著摺扇的動作停了一下,那雙陰冷的眼睛不經意地抬起,朝著屋頂的方向掃了一眼。

秦風立刻收回目光,收斂全身氣息,伏在梁上一動不動。

“怎麼了,老四?”主位上的堂主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冇什麼。”白麪書生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絲自嘲,“可能是最近殺人殺多了,總感覺有隻小蟲子在偷看,大概是錯覺吧。”

他說完,就繼續和眾人討論血祭的細節,再冇抬頭。

房梁上的秦風,後背已經一片冰涼。

這人的感覺真敏銳。

修煉了七煞門功法的人果然詭異,自己隻是情緒有些波動,就差點被對方察覺。

目的已經達到,不適合再待下去。

秦風壓下心裡的殺意,準備按原路悄悄離開。

他冇有發出半點聲響,順著橫梁向來路退去。

然而,就在他快要離開這片區域時。

“吱呀”一聲。

斜對麵的一間房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滿身酒氣,走路搖晃的青翎幫小頭目,嘴裡罵罵咧咧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看樣子是喝多了想方便一下。

他搖搖晃晃,分不清方向,竟然一頭朝著秦風藏身的這片房梁下的黑暗角落,跌跌撞撞地走了過來。

“嗝……他孃的,喝得太多了……就在這兒解決一下……”

醉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

房梁上,秦風的身形瞬間僵住。

他所有的退路,都被這個突然出現的醉鬼給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