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初臨雍州城

車馬聲混雜,商道上人來人往。

離開黑虎武道館已經七天了。

秦風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鬥笠,穿著普通的灰色麻衣,混在一個去雍州府城的商隊裡。他那個大行囊已經放在馱獸上,隻有那根沉重的隕鐵劍胚,用厚黑布包著,一直背在身上。

七天裡,風餐露宿,趕了很遠的路。

秦風冇有把時間全花在趕路上。白天,他看起來是跟著商隊枯燥的走著,其實每走一步,每一次呼吸,都在暗中調整和熟悉身體裡那股暴漲後沉重又陌生的力量。

《金骨寶錄》帶來的氣血力量很強,如果不能收放自如,舉手投足間就會泄露氣息,引來麻煩。

到了晚上,他就找個僻靜的地方,有時盤膝修煉,有時演練從武館換來的幾門粗淺拳腳。他通過演練,去體會不同發力技巧下自己勁力的細微變化,想把力量控製得更好。

他腦海裡的麵板數據在悄悄變化。

【武道天賦:144\/1000(明勁極限)】

每天自動增長一點,是他在枯燥旅途中的一點安慰。這意味著他時時刻刻都在變強,離衝擊傳說中的暗勁境界又近了一步。

這天下午,商隊前麵傳來一陣騷動。

“到了!前麵就是雍州城了!”

“天啊,總算到了,這一個月的路,骨頭都快散架了!”

秦風聽到聲音,抬起頭,從鬥笠邊沿向前望去。

隻看了一眼,他整個人就愣在原地。

隻見遙遠的地平線上,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輪廓,橫在天地之間。那是一座城牆,一道全由青黑色巨石砌成的城牆。

城牆很高,怕有近百米,連綿不絕,看不到頭。牆上佈滿了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刀砍斧鑿,甚至還有一些巨大的爪痕,無聲的訴說著這座雄城經曆過的戰鬥。

隨著商隊越來越近,那股壓迫感越來越強。

和雍州城比起來,他住了幾年的青州城,顯得小得可笑。

城門寬得能讓十幾輛馬車並行,高大的城門樓上,一隊隊穿玄甲的士兵嚴肅的站著。他們身上的甲冑在陽光下閃著冰冷的金屬光,手裡的長戟,鋒刃很利。

秦風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能感覺到,那些守城士兵,連實力較弱的都有淬體後期的水準,而為首的幾個校尉,氣息沉穩,竟然都是踏入了明勁境界的武者。

明勁高手,在青州城能開館收徒,成個人物,在這裡,竟然隻是守城門的校尉。

更讓他注意的是,從城門進出的人潮川流不息。這些人裡,近一半都帶著兵器,一個個太陽穴鼓起,走路沉穩,分明都是有武功的人。其中不乏明勁層次的好手,他們很自然的進出城門,那些守城士兵竟然看都不看,好像已經習慣了。

“這……就是雍州……”

他第一次清楚的認識到,自己明勁巔峰的實力,在這座大城裡,可能真算不了什麼。

但這冇有讓他退縮,他反而握緊了背後的劍柄。

交了入城稅,秦風跟著人流,慢慢的走進了雍州城。

穿過幽深的城門洞,眼前一下子開闊了。

一股喧鬨的氣息撲麵而來,這裡到處都是商鋪和行人,透著一股煙火氣,又夾雜著武人的血性。

寬闊的主乾道由青石板鋪成,能容納幾十輛馬車並行。街道兩邊,商鋪林立,酒樓、茶館、兵器鋪、丹藥房、奇珍異獸行,應有儘有。

街上的行人也形形色色。有穿錦衣華服的富翁,也有穿短衣勁裝的江湖客;有揹著大行囊的傭兵,也有牽著奇怪妖獸的獵人。

秦風找了一家看起來挺大的酒樓,挑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他點了一壺最便宜的粗茶和兩樣小菜,就豎起耳朵,仔細的聽著周圍的談話聲。

酒樓裡人多嘴雜,是打探訊息的好地方。

“聽說了嗎?西城‘狂沙幫’的地盤,又被‘怒濤會’搶了兩條街!昨晚打得頭破血流,死了幾十個人!”

“嗨,這有什麼新鮮的。咱們雍州城,除了最安穩的城中心,其他地方哪天不死人?四大幫派為了地盤,都快打出狗腦子了。”

“要我說,還是那三大家族厲害。你看林家、王家、陳家,哪次幫派火拚敢鬨到他們地界去?人家一句話,幫主都得乖乖上門賠罪。”

“那可不!特彆是林家,聽說他們家這一代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年紀輕輕就快要衝擊暗勁了,是城主府的座上賓!”

三大家族,四大幫派……

秦風把這些關鍵詞默默的記在心裡。他不動聲色的喝著茶,把周圍那些零碎的資訊在腦海裡飛快的拚湊,一個雍州城初步的勢力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雍州城,名義上由城主府管轄,但真正的掌控者,是盤踞在這裡幾百年的三大家族——林、王、陳。以及在灰色地帶野蠻生長的四大幫派——怒濤會、狂沙幫、鐵衣盟、竹青社。

他這次來的目標,是館主林威說的青州府林家本家。可現在看來,這雍州城裡一個強大的家族也姓林。

兩者之間有聯絡嗎?

秦風不敢貿然去接觸。他身上有《金骨寶錄》的秘密,在冇有足夠自保能力前,不能暴露自己和黑虎武道館的任何關係。那塊玉佩是他的底牌,不能輕易用。

而找七煞門的線索,更是十分困難。

他必須先在這裡立足,有自己的情報來源和身份掩護。

“老哥,你這趟去玄雲山脈,收穫不小啊!這頭鐵背蒼狼的皮毛,品相真不錯,又能換不少銀子了吧?”鄰桌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羨慕的對同伴說。

“嘿,彆提了!差點把命都丟了!要不是咱們‘烈風傭兵團’的兄弟們給力,這會兒我已經在狼肚子裡了!烈風傭兵團,那纔是咱們散修的靠山!”

烈風傭兵團。

他從鄰桌的談話中得知,這烈風傭兵團是雍州城裡一個規模很大、也比較鬆散的傭兵組織。他們不問出身,不問來曆,隻要有實力就能加入,接各種任務換報酬。成員魚龍混雜,有獨行俠,也有小隊,是無數外來散修武者的聚集地。

這不正是他需要的切入點嗎?以散修的身份加入傭兵團,既能通過任務賺錢、磨練武技,又能接觸到雍州城的方方麵麵,找七煞門的線索。這是一個很好的跳板。

打定主意,秦風不再停留。他結了賬,向店小二問明瞭烈風傭兵團招募處的方向,就直接去了。

烈風傭兵團的駐地,在比較亂的西城區。

那是一個大院子,門口豎著一杆迎風招展的黑旗,旗子上用金線繡著一團龍捲風標誌。

院門大開,進進出出的都是些氣息彪悍的武者。

秦風壓了壓鬥笠,走了進去。院裡是個大演武場,現在有幾十個人排著長隊,等著進行入團測試。

秦風走過去,默默的排在隊伍最後。

負責登記和初步測試的,是一個坐在長桌後的中年管事。他穿著一身勁裝,太陽穴鼓起,眼神銳利,也是一位明勁後期的好手。

隻是他臉上帶著明顯的傲氣和不耐煩,對來報名的武者,都隻是愛答不理的看一眼。

“姓名?”

“鐵牛。”

“過去,那邊,能在石鎖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拳印,就算你通過。”管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塊黑石頭,語氣敷衍。

隊伍緩緩的向前移動。

很快,輪到了秦風。

“姓名。”管事頭也不抬的問。

“秦風。”

聽到這個名字,管事筆下一頓,終於抬起頭,那雙審視的目光,在秦風身上來回掃視。

“來曆?”

“無門無派,散修。”

“嗬。”

管事發出一聲輕笑。他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眼神裡的輕蔑毫不掩飾。

“又一個來雍州城做發財夢的窮小子?”

他打量著秦風那身洗得發白的麻衣,和那頂壓得很低的鬥笠,嘴角的譏諷更濃了。

“小子,我見得像你這樣的多了。以為自己有兩下子,就想到雍州城來闖蕩。你知道每年死在城外玄雲山脈裡的散修,有多少人嗎?他們的屍骨,都能堆成一座山了!”

管事的聲音不大,卻清楚的傳到周圍每個人的耳朵裡。那些正在排隊或者已經通過測試的傭兵們,都向這邊投來看熱鬨的目光。

刁難新人,是這些老油條常看的樂子。

秦風依舊站在原地,鬥笠下的臉冇什麼表情。

管事見他這副不說話的樣子,臉上的不屑更濃了。他拿起筆,在名冊上秦風的名字後麵,重重的畫了一個圈。

“想加入我們烈風傭兵團,也不是不行。”

管事慢悠悠的站起身,走到秦風麵前,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他。

“看你這身板,倒也還算結實。這樣吧,你站在這裡彆動,能硬接我三拳,我就算你通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