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失衡味變(八十六)
第四十九章:卵囊廚房的主廚謎題
第一節:孵化液裡的刀工
黏膩的地麵在蠕動。
像發酵過度的麪糰。
卵囊表麵的黏液滴落。
在地上蝕出星星點點的坑。
蘇木哲按住流血的肩膀。
起源之核的金光弱了幾分。
“這些卵囊的能量場很奇怪。”他盯著最近的卵囊,裡麵是鐵血族的戰士,“像是被某種廚藝改造過。”
妮特麗翻開古籍,書頁上浮現出《齊民要術》的“造麴法”。
“古籍說,發酵需要引子。”她指尖劃過書頁上的圖譜,與卵囊的紋路重合,“這些卵囊是‘活曲’,用我們的同伴當培養基。”
血顱的骨刃突然震顫。
他衝向刻著異形符號的卵囊。
裡麵是異形族的幼崽,正被黏液包裹著啃食金屬。
“它們在被迫進化成武器。”血顱的骨刃砍在卵囊上,隻留下一道白痕,“這層殼比合金還硬。”
墨魘分身的聲音從卵囊群深處傳來。
帶著煎鍋熱油的滋滋聲。
“彆急著救他們。”聲音裡混著咀嚼聲,“我還冇調好味呢。”
一個卵囊突然破裂。
裡麵的人類士兵摔在地上。
他的皮膚變成半透明的膠質。
手裡攥著一把生鏽的餐刀,刀柄刻著聯邦廚師的徽章。
第二節:調味台的記憶罐
穿過卵囊群,是巨大的金屬平台。
像餐廳的調味台。
上麵擺著無數玻璃罐。
罐子裡泡著渾濁的液體,沉浮著發光的碎片。
“是記憶碎片。”妮特麗拿起一個罐子,裡麵的碎片組成人類廚師給傷員喂湯的畫麵,“被剝離出來單獨發酵了。”
蘇木哲的起源之核貼近罐子。
金光滲入液體,碎片突然重組。
畫麵變成廚師舉著刀,眼神空洞地砍向傷員。
“墨魘在篡改記憶,讓他們相信自己是屠夫。”他握緊拳頭,“就像篡改食譜一樣。”
楊明遠撿起一個摔碎的罐子。
液體濺在他的鐵鍋上,冒起白煙。
鍋裡浮現出陌生的菜譜:“用背叛當鹽,用絕望當糖……”他猛地扔掉鐵鍋,“這不是做菜,是下毒!”
平台中央的控製檯突然亮起。
螢幕上顯示著倒計時。
22小時17分。
旁邊的管道裡,綠色的黏液正順著閥門滴入各個罐子。
“看到那個紅色的罐子了嗎?”墨魘分身的聲音從控製檯後傳來,“裡麵是你們最珍貴的記憶。”
蘇木哲看向控製檯頂端的紅色罐子。
裡麵的碎片閃著溫暖的光。
像是他和妮特麗第一次在古籍室發現食譜的畫麵。
罐子上貼著標簽:主菜調料。
第三節:屠宰區的兵法陣
調味台後方是屠宰區。
地麵鋪著帶血的防滑墊。
掛著三族戰士的屍體,像待處理的牲畜。
屍體下方的地麵,用鮮血畫著奇怪的紋路。
妮特麗的古籍突然自動攤開。
書頁上的《孫子兵法》“陣法篇”與地麵的紋路重合。
“這是‘十麵埋伏陣’。”她臉色凝重,“但被改成了‘自相殘殺陣’,用屍體的血氣當陣眼。”
蘇木哲的起源之核飛向陣眼。
那裡擺著一個巨大的石臼。
臼裡搗著的不是食材,是三族的武器碎片。
“它在將仇恨研磨成陣的‘佐料’。”他的金光撞上石臼,發出金屬撞擊聲,“陣眼的能量源來自血巢深處。”
血顱突然衝向掛著異形屍體的鐵鉤。
屍體的胸腔裡插著把骨刃,是異形族長的武器。
“這不是戰死的痕跡。”血顱拔出骨刃,上麵刻著求饒的符號,“是被自己人殺死的。”
墨魘分身從屍體堆裡走出來。
手裡拎著把巨大的斬骨刀。
刀身映出它佈滿複眼的臉。
“知道為什麼用兵法佈陣嗎?”它揮刀砍下旁邊的屍體,“因為戰爭是最好的調味品啊。”
“你到底是誰?”妮特麗的古籍發出金光,“墨魘不會用這麼精密的‘廚藝’。”
墨魘分身突然大笑。
刀身的複眼同時眨動。
“我是‘主廚長’。”它舔了舔刀上的血,“曾經,我也是聯邦最優秀的廚師長啊。”
第四節:冷藏庫的舊菜單
屠宰區儘頭的冷藏庫虛掩著。
冷氣帶著黃油的香味溢位。
裡麵不是冷凍的食材。
是一排排掛著的舊照片。
照片上是聯邦廚師長的笑臉。
他站在“主廚號”的廚房裡,手裡舉著獲獎的菜肴。
背景裡,有年輕的蘇木哲和妮特麗,正拿著古籍研究食譜。
“是陳主廚。”蘇木哲的瞳孔收縮,“聯邦最擅長融合三族菜係的廚師,‘主廚號’失蹤時,他就在艦上。”
妮特麗拿起一張泛黃的菜單。
上麵是陳主廚的筆跡,寫著“和平盛宴”的菜譜。
每道菜名都標註著三族的善意典故。
“這是他準備在三族美食節上用的菜單。”她的指尖劃過被墨痕覆蓋的部分,“後來被改成了黑暗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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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藏庫的角落裡,有個生鏽的烤箱。
烤箱門半開著。
裡麵放著一套廚師服。
口袋裡露出半張合影,陳主廚身邊站著個小女孩,手裡舉著畫滿星星的畫。
“他的女兒,叫星星。”妮特麗的聲音發顫,“古籍裡提過,星星有罕見的精神力,能和任何生物共情。”
墨魘分身的聲音在冷藏庫迴盪。
帶著烤箱預熱的嗡鳴。
“星星很喜歡你們。”聲音突然低沉,“可惜,她成了我第一個‘食材’啊。”
烤箱突然亮起紅光。
裡麵的廚師服燃燒起來。
灰燼中,浮現出星星的畫。
畫裡的星星被無數眼睛包圍,手裡的畫筆變成了餐刀。
第五節:烹飪台的自白
冷藏庫的地板突然下陷。
露出底下的圓形平台。
像旋轉的烹飪台。
陳主廚的身影站在中央,背對著眾人。
他緩緩轉身。
一半臉是人類的模樣,佈滿燒傷的疤痕。
另一半臉覆蓋著墨色的甲殼,嵌著數不清的複眼。
“‘主廚號’遭遇蟲族襲擊時,我以為能帶著大家活下去。”他的聲音一半沙啞一半嘶鳴,“直到蟲後鑽進了星星的身體。”
妮特麗的古籍翻開到《黃帝內經》的“陰陽應象大論”。
“所以你和蟲後共生了?”她盯著陳主廚的甲殼,“用墨魘的力量壓製蟲後,卻被反過來吞噬了心智?”
“共生?”陳主廚狂笑起來,甲殼上的複眼閃爍著紅光,“是我親手把星星放進孵化艙的!”他指向平台邊緣的玻璃艙,裡麵漂浮著個女孩的軀體,正是星星,“隻有她的精神力能馴服蟲後,我隻是……加速了這個過程。”
蘇木哲的起源之核突然爆發強光。
照亮平台下方的管道。
裡麵流淌著金色的液體,與平衡晶的能量場一致。
“你在利用平衡晶維持星星的生命?”他突然明白,“你不是純粹的惡,你在等我們來救她!”
陳主廚的人類半臉流下眼淚。
甲殼半臉卻露出獰笑。
“救她?”他猛地扯開衣服,露出胸口跳動的墨色心臟,“她現在是血巢的‘調味核心’,你們敢動她一根頭髮,整個星河的蟲卵都會同時孵化!”
楊明遠的鐵鍋突然飛向玻璃艙。
卻在接觸艙壁的瞬間停住。
艙裡的星星突然睜開眼睛。
瞳孔裡爬滿細小的蟲子,嘴角勾起詭異的笑。
第六節:宴席前的刀叉
平台突然旋轉起來。
四周的牆壁降下。
露出環形的看台。
上麵坐滿了墨色的影子,像等待開席的食客。
陳主廚走到玻璃艙前,舉起斬骨刀。
刀身映出星星空洞的臉。
“最後的宴席要開始了。”他的聲音傳遍整個空間,“主菜是‘三族和解羹’,用你們的起源之核、古籍、勇氣和血脈當原料。”
妮特麗的古籍突然飛向蘇木哲。
書頁散開,組成金色的盾牌。
“《孫子兵法》‘謀攻篇’:‘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她看向蘇木哲,“他在逼我們動手,隻要我們傷害星星,就會成為三族的罪人。”
蘇木哲的起源之核與古籍共鳴。
金光中浮現出無數菜譜的碎片。
是三族千年來共享的美食記憶。
“他忘了,料理的本質是分享。”蘇木哲的聲音穿透嘈雜,“不是吞噬。”
玻璃艙裡的星星突然舉起手。
手裡握著半塊和解餅。
是楊明遠之前掉落的碎片。
餅上的平衡晶碎片發出微弱的光。
陳主廚的斬骨刀停在半空。
人類半臉的眼淚滴在刀上。
甲殼半臉的複眼劇烈收縮。
“不……不可能……”
看台上的墨色影子突然躁動。
像聞到香味的野獸。
它們湧向平台中央。
嘴裡發出饑餓的嘶吼。
妮特麗的古籍突然合攏。
封麵上浮現出新的字:
宴席的主人,從來不是廚師。
蘇木哲看向陳主廚。
起源之核的金光裡,映出他掙紮的臉。
“救她,也是救你自己。”
陳主廚的斬骨刀哐當落地。
他猛地抱住玻璃艙。
人類半臉嘶吼:“星星!”
甲殼半臉咆哮:“殺了他們!”
平衡晶碎片的光芒突然變亮。
星星的眼睛裡,蟲子開始消散。
她的嘴唇動了動。
說出模糊的字:
爸爸……餅……
看台上的影子撲了過來。
第一個目標,是抱著玻璃艙的陳主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