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失衡味變(七十九)
第四十二章:新殖民星的墨色童謠
第一節:笑聲裡的雜音
新殖民星的建設營地飄著奶香。
人類的牛奶棚、鐵血的能量晶熔爐、異形的孵化池挨在一起,三族孩童圍著篝火唱歌,歌詞是三族語言混編的,講的是星星和麥田的故事。但仔細聽,歌聲裡藏著個極細的調子,像根走音的弦,纏在歡快的節奏裡。
“這調子不對勁。”妮特麗的古籍攤在篝火旁,書頁邊緣微微發顫,“像用墨晶碎片磨的音叉,能勾出心裡的煩躁。”她往火堆裡扔了片共生麥葉,火苗“噗”地竄高,雜音瞬間消失,孩童們的歌聲更清亮了。
蘇木哲的起源之核懸在營地中央,金光掃過每個帳篷,在最邊緣的儲藏棚停下——那裡堆著新運的建築材料,其中一捆鋼筋上,纏著根墨色的線,線的末端拴著個小木偶,是三族孩童的模樣,正隨著風點頭,嘴裡似乎在哼著那走音的調子。
“是墨魘的‘童謠木偶’。”他捏起木偶,發現關節處的墨色裡混著噬情麥的粉末,“它在用孩子的笑聲當養料,讓木偶學會唱‘分裂童謠’。”
楊明遠端著剛熬的玉米粥走來,粥香漫過儲藏棚,木偶的動作明顯遲滯。“奶奶說,孩子的笑聲最純,摻不得假東西。”他往木偶身上潑了點粥,墨線立刻滋滋冒煙,“但也最怕被壞東西纏上,得用更暖的東西護著。”
木偶突然抬起頭,眼睛裡的墨色凝成兩個小字:“藏好。”
第二節:木偶的指引
木偶在被扔進鐵鍋焚燒時,突然炸開。
墨色的碎片在空中拚出個圖案,是營地地下的結構圖,標註著個紅色的點,旁邊用西班牙文寫著:“搖籃曲的源頭”。
“是育嬰艙的位置。”調和者看著圖紙,臉色凝重,“三族的幼崽都在那集中看護,要是被汙染……”
育嬰艙的恒溫係統突然失靈,溫度驟降,幼崽們開始哭鬨。看護的融合體急忙調節設備,卻發現控製檯的按鈕全變成了墨色,按下去隻會讓溫度更低。“是木偶的碎片鑽進了係統!”
妮特麗的古籍貼在控製檯上,書頁上的“恒溫咒”與墨色按鈕碰撞,金色的文字一點點吞噬墨色。“古籍記載,三族幼崽的體溫感應頻率不同,但‘安全感’的頻率是一樣的——都像母親的心跳。”她讓起源之核貼近控製檯,金光模擬出穩定的心跳聲,幼崽們的哭聲漸漸停了。
蘇木哲在育嬰艙的通風口發現了更多木偶,都藏在格柵後麵,嘴裡哼著那走音的調子。“它們在學幼崽的哭聲,想混合成新的‘怨曲’。”他的金光掃過格柵,木偶紛紛墜落,“《孫子兵法》‘行軍’篇:‘視生處高,戰隆無登,此處水上之軍也。’它選育嬰艙,就是看準這裡是我們的‘生處’,最容易讓人慌神。”
一個鐵血幼崽突然指著角落,那裡的陰影裡,有個穿灰袍的身影,正用指尖在牆上畫著什麼,畫痕是墨色的,像首冇寫完的童謠。
第三節:灰袍人的畫
灰袍人在被髮現時,化作墨色的煙。
牆上的畫卻留了下來,是幅扭曲的搖籃曲樂譜,音符都是三族幼崽的玩具形狀,卻長著尖刺。最末的音符旁,畫著個巨大的墨晶,正在吞噬一顆星星。
“是‘星噬計劃’。”妮特麗的古籍自動翻到某一頁,上麵記載著墨魘的古老預言,“它想讓被汙染的幼崽長大後,親手摧毀共生的星球,就像被操縱的棋子。”
血顱的骨刃劈開牆壁,後麵露出個暗室,裡麵堆滿了畫具——人類的蠟筆、鐵血的礦物顏料、異形的熒光液,顯然灰袍人在這裡待了很久。“它在學我們的藝術,用我們的方式畫‘毀滅圖’。”
暗室的畫布上,有幅未完成的畫,畫的是三族幼崽手拉手,背景卻是燃燒的星球。畫的角落,有行小字:“最痛的不是毀滅,是親手推開同伴。”
艾琳拿起支蠟筆,在燃燒的星球上畫了片金色的麥田,麥浪裡,三族的成年人正張開手臂,擋住火焰。“爺爺說,畫是有結局的,看你想怎麼畫下去。”她往畫裡撒了把幼崽的頭髮,“用他們的未來,蓋過那些壞的。”
畫中的麥田突然發光,燃燒的星球開始熄滅,灰袍人留下的墨色畫痕紛紛褪色。
第四節:童謠的真相
營地的廣播突然響起,播放的正是那走音的童謠。
歌詞被改了,三族的語言被扭曲成互相指責的意思:“人類偷了鐵血的晶,異形毀了人類的田,鐵血燒了異形的巢……”
聽到童謠的成年人開始煩躁,互相看對方的眼神多了絲懷疑。一個人類工人對著鐵血監工皺眉:“你們的能量晶是不是少給了?”鐵血監工立刻反問:“你們的建築材料摻了次品吧?”
“是‘情緒共鳴’!”妮特麗的古籍發出強光,暫時乾擾了廣播,“童謠裡藏著墨晶的振動頻率,能放大我們心裡的‘懷疑種子’。”
蘇木哲讓起源之核飛到廣播塔頂端,金光與廣播信號共鳴,將童謠的調子改成了三族的共生歌。“《樂記》有雲:‘樂者,通倫理者也。’音樂能亂心,也能正心。”他調整著頻率,“用我們的歌,蓋過它的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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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生歌響起時,煩躁的人們漸漸平靜,人類工人和鐵血監工甚至笑了笑,互相遞了瓶水。楊明遠趁機在營地的各個角落擺上甜湯,桂花蜜的香混著歌聲,像層保護膜。
灰袍人的身影在廣播塔的陰影裡顯現,手裡捏著塊墨晶,正隨著共生歌的節奏發抖。“你們贏不了……等幼崽們學會恨……”
第五節:搖籃曲的反擊
墨魘的真身藏在營地的地下倉庫。
那裡堆滿了三族的傳統樂器,都被墨色汙染了,正自動演奏著分裂童謠。墨晶嵌在樂器堆中央,像顆跳動的心臟,每跳一下,童謠的調子就更刺耳一分。
“它想用樂器當‘擴音器’,讓整個殖民星都聽到恨的調子。”血顱的骨刃劈開樂器堆,金色血液濺在墨晶上,墨晶的跳動明顯慢了。
妮特麗讓三族的母親們唱起了各自的搖籃曲,人類的《月光光》、鐵血的《星之謠》、異形的《繭之語》,三種調子在倉庫裡交織,形成一張無形的網,將墨晶罩在中央。
“古籍說,母親的聲音是‘原初的善意’,能喚醒最純粹的信任。”妮特麗的古籍與搖籃曲共鳴,書頁上浮現出三族母親守護幼崽的畫麵,“墨魘再強,也擋不住這份本能。”
墨晶在搖籃曲中龜裂,碎片裡滲出無數幼崽的笑聲,那是它之前偷藏的“養料”,此刻卻成了摧毀它的力量。“不!那些笑聲本該屬於我!”墨魘的嘶吼越來越弱,“我隻是想讓他們記得……痛苦也是保護自己的方式……”
蘇木哲的起源之核貼近墨晶:“痛苦該記得,但不該變成仇恨的種子。就像傷疤,是提醒,不是枷鎖。”
墨晶徹底碎裂,碎片在搖籃曲中化作金色的光粒,融入倉庫的樂器裡,被汙染的樂器突然發出清亮的音色,奏起了共生歌。
第六節:未寫完的童謠
殖民星的夜空亮起了煙花。
三族的孩童圍著篝火,唱著新編的共生童謠,歌詞裡有鐵血的長矛、異形的尾尖、人類的畫筆,全是互相幫助的畫麵。艾琳在篝火旁畫畫,畫裡的灰袍人摘了帽子,露出張溫和的臉,正在教孩童們彈樂器。
“爺爺說,懸疑片的最後,壞人往往不是真的壞,隻是忘了怎麼好。”她往畫裡的灰袍人手裡畫了顆金色的麥粒,“給他顆種子,說不定能長出好東西。”
妮特麗的古籍裡,新的書頁上自動寫下了半首童謠:“星兒亮,麥兒黃,三族手拉手,影子不打架……”後麵留著空白,像在等誰續寫。
蘇木哲的起源之核裡,那縷金色的光粒正在跳動,與古籍的童謠節奏完全一致。他看向營地的倉庫,修複好的樂器正在自動演奏,調子溫暖,像在迴應那半首童謠。
冇人注意,倉庫的角落,有片墨色的塵埃,正隨著音樂的節奏輕輕顫動,像個剛學會打拍子的孩子。
也許,仇恨真的能變成提醒。
就像那半首童謠,等著被善意續寫。
而他們,就是執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