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失衡味變(六十八)

第三十一章:遺忘海的墨色請柬

第一節:鹹澀的海霧

遺忘海的霧是鹹的。

像被太陽曬了半乾的海水,糊在星艦的舷窗上,擦開一道縫,能看見底下翻滾的墨色液體——那不是水,是無數細碎的記憶碎片,凝成的“記憶海”。

楊明遠用鐵鍋敲了敲舷窗,霧水在鍋沿凝成鹽粒。“奶奶,這霧不對勁,鹹得發苦,像醃壞了的鹹魚。”

奶奶正用鑷子夾著塊記憶碎片,碎片裡映著個穿西班牙長裙的女人,正往海裡扔玫瑰。“是‘遺忘鹽’,墨魘用被洗掉的記憶熬的,聞多了能讓人忘了自己是誰。”她往每人手裡塞了塊薑糖,“含著,薑辣能破鹽霧。”

血顱的骨刃突然指向霧裡,那裡有個模糊的影子,像艘古老的帆船,船帆上繡著血色的玫瑰。“那是‘遺忘號’,西班牙殖民時期的船,怎麼會在這?”

異形幼崽的尾尖卷著塊碎片,裡麵的女人正對著帆船哭泣,口型在說:“彆信他的玫瑰……”

“墨魘在玩新花樣。”調和者往霧裡撒了把蜂蜜,甜香漫開,霧水竟退了些,露出帆船的甲板,上麵擺著張餐桌,鋪著猩紅的桌布,餐具是銀質的,刀叉上刻著墨魘的符號,“它在模仿‘最後的晚餐’,但……”他指著餐桌儘頭的空位,“主位上放著頂鐵血頭盔,旁邊是異形的卵殼,還有頂人類的禮帽,像是在等我們三個‘客人’。”

艾琳的炭筆在紙上畫著帆船,筆尖突然滲出黑色的液,滴在畫上,船帆的玫瑰竟變成了墨色。“爺爺說,西班牙懸疑片裡的玫瑰,大多是陷阱。”

第二節:甲板上的侍者

星艦停靠在遺忘號的船舷邊。

跳板搭好時,個穿燕尾服的侍者走出來,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睛是純黑的,冇有眼白。“墨魘先生讓我來迎各位。”他的聲音像生鏽的門軸在轉,“宴席已經備好,是按16世紀的西班牙菜譜做的。”

“菜譜?”楊明遠的鐵鍋在手裡轉了轉,“我倒要看看,墨魘能做出什麼花來。”

踏上甲板的瞬間,腳下的木板發出呻吟,像有無數人在底下哭泣。餐桌的銀盤裡,擺著些奇怪的東西——鐵血能量晶做成的“牛排”,異形酸漿凍成的“冰淇淋”,人類的麪包裡裹著黑色的線。

“這是‘記憶套餐’。”侍者掀開個罩子,裡麵是顆跳動的心臟,表麵纏著墨紋,“主菜,‘三族之心’,用你們老祖宗的記憶混的,吃了能想起所有被遺忘的仇恨。”

奶奶突然拿起麪包,掰開,黑色的線掉出來,在桌上凝成個字:“逃”。“我看是‘鴻門宴套餐’。”她把麪包扔向侍者,“給你吃,補補你那冇血色的臉!”

麪包砸在侍者身上,他的皮膚突然裂開,露出底下的墨紋,尖叫著化作黑煙。餐桌的餐具突然飛起,刀叉刺向眾人,銀盤裡的“主菜”炸開,黑色的液濺在甲板上,化作無數隻手,抓住他們的腳踝。

“《孫子兵法》‘九地’篇:‘疾戰則存,不疾戰則亡者,為死地。’”蘇木哲的起源之核炸開,金光將手燒成灰燼,“這船是墨魘用記憶碎片拚的,打爛它的船骨,就能破局!”

血顱的骨刃插進甲板,金色血液滲入木板,底下傳來痛苦的嘶吼:“船骨在底層艙,用被遺忘的怨念撐著!”

第三節:艙底的玫瑰園

底層艙像個巨大的溫室。

牆上爬滿墨色的玫瑰,花瓣上印著三族的臉,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廝殺。溫室中央,個穿西班牙長裙的女人背對著他們,正在澆花,水壺裡的水是黑色的。

“是碎片裡的女人!”艾琳的炭筆指向她,“她冇死!”

女人轉過身,臉竟和艾琳有幾分像,隻是眼睛裡全是墨。“你們終於來了。”她的聲音很柔,卻帶著股寒意,“墨魘說,隻要我種滿999朵墨玫瑰,就能想起我是誰……可我總覺得,我忘了很重要的人。”

她指著朵最大的玫瑰,花瓣上印著個鐵血戰士的臉,正對著她笑。“這是‘第一朵’,他說這是我曾經的愛人,後來被異形殺了,我該恨異形。”又指向另一朵,印著異形女皇的臉,“這是‘第二朵’,說我女兒被鐵血抓了,我該恨鐵血。”最後指向朵印著人類的玫瑰,“這是‘第三朵’,說我的家園被人類毀了,我該恨所有人。”

“全是假的!”楊明遠的鐵鍋砸向玫瑰,青金色火焰燒得花瓣捲曲,“墨魘在給你灌假記憶!”

玫瑰被燒的地方,露出底下的真花瓣,是金色的,印著三族圍著她歡笑的畫麵。女人突然抱住頭,痛苦地尖叫:“我的愛人……是三族的朋友!我們一起種過金色的玫瑰!”

溫室的牆壁突然裂開,墨魘的聲音從裡麵傳出:“可惜啊,她想起的太晚了!”無數墨玫瑰的刺射向女人,“忘了告訴你,她是‘記憶鑰匙’,死了,你們就再也找不到船骨了!”

第四節:鑰匙與船骨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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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顱的骨刃擋在女人麵前,刺落在刃上,化作黑煙。“她不能死!”

女人突然抓起水壺,將黑色的水潑向牆壁,裂縫裡露出船骨——是根巨大的墨錠,上麵刻著無數名字,三族的都有。“船骨就是這根墨錠,墨魘用它鎖住了所有被遺忘的善意記憶!”

“善意?”墨錠突然震動,上麵的名字開始發光,浮現出畫麵:有鐵血戰士救人類孩童的,有異形幫鐵血療傷的,有人類給異形幼崽餵食的,“這些不過是你們自我安慰的假象!”

“假象?”奶奶撿起塊金色的玫瑰花瓣,“我太爺爺的日記裡寫過,他在遺忘海救過個穿西班牙裙的女人,說她種的金色玫瑰能讓人想起好事。”她把花瓣貼在墨錠上,花瓣竟融進錠裡,名字的光芒更亮了,“你看,善意是鎖不住的,就像種子總會發芽。”

調和者往墨錠上倒了罐蜂蜜,甜香漫開,墨錠表麵的墨紋開始剝落。“《尉繚子》說‘兵者,以武為植,以文為種’,善意就是‘文種’,仇恨再凶,也擋不住它生根。”

女人突然笑了,眼睛裡的墨漸漸退去,露出清澈的藍。“我想起來了,我是‘記憂者’,專門收集三族的善意記憶,墨魘怕我,才把我困在這,用假記憶汙染我。”她摘下朵金色玫瑰,插進墨錠的裂縫,“這是‘解憶花’,能讓所有被鎖的記憶都出來。”

墨錠在玫瑰的光芒中裂開,無數金色的記憶碎片飛出來,像群蝴蝶,融入遺忘海,海水竟開始變清,露出底下的星光。“不!”墨魘的聲音充滿憤怒,“我的遺忘海!”

第五節:餐桌下的暗門

遺忘號開始搖晃,甲板上的餐桌突然塌陷,露出底下的暗門,門上刻著西班牙文:“真相在最深處”。

女人指著暗門:“裡麵有墨魘的‘記憶庫’,它把最惡毒的仇恨記憶藏在那,想等時機成熟,全灌進三族的腦子裡。”

眾人走進暗門,裡麵像個巨大的圖書館,書架上擺滿水晶瓶,每個瓶子裡都有團黑霧,是被壓縮的仇恨記憶。最裡麵的架子上,放著個銀盒,上麵鎖著三把鎖,分彆是鐵血、異形、人類的形狀。

“鑰匙在我們的徽章裡!”楊明遠掏出星徽,放在人類鎖上,鎖“哢噠”開了。

血顱的狼牙打開了鐵血鎖,異形幼崽的卵殼打開了異形鎖。

銀盒裡,冇有仇恨記憶,隻有張泛黃的紙,是幅畫——三族的老祖宗和記憂者在金色玫瑰園裡歡笑,旁邊寫著行西班牙文:“墨魘是記憂者的影子,它越凶,說明記憂者的善意越濃”。

“原來……”艾琳看著畫,“墨魘和記憂者是一體的?”

記憂者點點頭,眼睛裡泛起淚光:“我是‘記善’,它是‘記惡’,我們本是平衡的,可後來仇恨越來越多,它就吞噬了我一半的力量。”

書架突然劇烈晃動,水晶瓶紛紛墜落,黑霧湧出,在半空凝成墨魘的形狀,比之前更大,更凶。“平衡?我要的是統治!”它的黑霧卷向記憂者,“把你的力量給我!讓我成為唯一的記憶主宰!”

第六節:玫瑰與墨的終局?

記憂者突然張開雙臂,金色的玫瑰從她身上綻放,擋住黑霧。“我不會讓你得逞!”她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化作無數金色的光粒,融入黑霧,“記善與記惡,本就該在一起,就像白天與黑夜!”

墨魘的黑霧在光粒中掙紮,金色與黑色交織,最後凝成團灰霧,懸浮在半空,像團混沌的雲。“不……我不想變成灰……”

楊明遠的鐵鍋扣在灰霧上,青金色火焰燒得灰霧滋滋響:“奶奶說,灰是最好的肥料,能讓玫瑰長得更旺。”

灰霧在火焰中漸漸消散,遺忘號開始解體,化作金色的光粒,融入遺忘海,海水徹底變清,露出底下的星空,像塊巨大的藍寶石。

記憂者的聲音在星空中迴盪:“謝謝你們……但墨魘冇徹底消失,它藏在每個生命的‘記惡’裡,隻要還有人記恨,它就會回來……”

星艦駛離遺忘海時,艾琳的炭筆在紙上畫了朵金色的玫瑰,花瓣上寫著三族的文字:“彆忘了笑”。

奶奶突然指著導航屏,上麵多出個新座標,指向個叫“輪迴穀”的地方,座標旁畫著個沙漏,沙子是黑色的。“看來,下一站是輪迴穀。”

楊明遠往鍋裡扔了把新采的玫瑰花瓣,笑道:“管它什麼穀,先煮鍋‘玫瑰湯’,甜的,讓墨魘聞聞味!”

鍋裡的湯冒著熱氣,倒映著遺忘海的星空,卻冇人注意,鍋底的裂縫裡,藏著顆黑色的沙粒,像從沙漏裡漏出來的,正悄悄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