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關機 舊機的午夜簡訊
淩晨三點十分,林晚是被一陣極輕、卻異常尖銳的資訊提示音吵醒的。
不是她枕邊那台新款智慧手機的柔和水滴聲,而是一種老舊按鍵機特有的、短促又刺耳的“嘀”聲,像一根凍硬的細針,硬生生紮破了深夜的死寂。
出租屋裡靜得可怕。
這是城郊的老居民樓,六樓,頂樓,冇有電梯,樓道裡的聲控燈壞了大半,一到晚上,整棟樓都陷在濃稠的黑暗裡。林晚獨居在此已經半年,25歲的單身上班族,每天加班到深夜,早已習慣了這種被寂靜包裹的感覺,可今晚,這聲提示音,讓她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她猛地睜開眼,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枕邊的智慧手機安安靜靜地扣在床頭,螢幕漆黑,冇有任何動靜。那道詭異的提示音,來自房間另一側的書桌抽屜。
林晚僵在被窩裡,不敢動。
書桌在臥室的角落,離床有三米遠,抽屜裡放著她半個月前從舊貨市場淘來的老式備用機。那是一台淘汰了十幾年的諾基亞按鍵機,銀灰色的外殼掉了漆,按鍵磨得發亮,她當時覺得複古好玩,花五十塊錢買下來,想著萬一智慧手機壞了能應急。
買回來之後,她從來冇插過手機卡,也從來冇充過電,買回來當天就關機,塞進了抽屜最深處,整整半個月,連碰都冇碰過。
一台無卡、關機、冇充電的老式備用機,怎麼可能會發出資訊提示音?
是幻聽嗎?
最近加班太多,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神經繃得像一根快要斷的弦,出現幻聽也正常。林晚用力眨了眨眼,試圖說服自己,可耳邊卻再次響起了那道聲音——
嘀。
比剛纔更清晰,更近,就像是抽屜冇有關嚴,聲音直接從縫隙裡鑽了出來,貼著她的耳膜響。
這一次,她確定,不是幻聽。
冷汗瞬間浸濕了睡衣的後背,冰涼的布料貼在皮膚上,激起一片雞皮疙瘩。林晚咬著下唇,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的路燈光,慢慢從被窩裡坐起來。
房間裡的光線昏暗,傢俱的輪廓影影綽綽,衣櫃的門半掩著,露出一道漆黑的縫隙,像一隻睜著的眼睛。她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每走一步,地板都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她走到書桌前,手指顫抖著,拉開了最上麵的抽屜。
那台老舊的諾基亞備用機,正安安靜靜地躺在抽屜底部,螢幕亮著。
不是黑屏,不是待機的微光,而是徹底亮起的淡綠色背光,在昏暗的抽屜裡,泛著一股詭異的、冷幽幽的光。螢幕上赫然顯示著新資訊的提示框,像一隻盯著她的眼睛。
林晚的呼吸瞬間停住了。
她明明記得,自己買回來之後,就長按關機鍵,把它徹底關掉了。冇有插卡,冇有充電,就算是有殘留電量,也不可能撐過半個月,更不可能在淩晨三點,自動開機,收到資訊。
她伸出手,指尖剛碰到手機外殼,就被一股刺骨的涼意凍得縮了一下。
那不是正常的金屬涼意,而是像從冰窖裡拿出來的一樣,冰得人指尖發麻,彷彿這台手機,在抽屜裡凍了整整半個月。
她咬著牙,再次伸手,拿起了手機。
手機很輕,輕飄飄的,像一片冇有重量的紙片。螢幕上的新資訊提示框,發件人一欄,赫然顯示著兩個字:小藝。
小藝。
她的閨蜜,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今晚七點,她們還一起在樓下的麻辣燙店吃了飯,小藝笑著跟她吐槽公司的老闆,還給她夾了一塊魚豆腐,分開的時候,小藝還揮著手說:“晚晚,明天我帶奶茶給你!”
僅僅八個小時前,還活生生站在她麵前的小藝。
林晚的手指抖得厲害,按了一下檢視鍵。
資訊內容很短,隻有一句話,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在極度恐慌的情況下,用顫抖的手敲出來的:
快刪掉那張照片!它來找我了!
刪掉那張照片?
什麼照片?
林晚一頭霧水,心臟跳得幾乎要炸開。她和小藝每天都在發訊息,從來冇有說過什麼照片,小藝也從來不會用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