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貓第51天

沒有一點修仙人的覺悟。

以極陰命格的少女肉身獻祭,原是凡間求神拜佛的法子，這法子既是流傳多年，自然是有證可依的。

那時凡人不懂,覺得這般獻祭可保所處之處風調雨順,又或者疫病散去，便會尋這樣生辰八字的女子去獻祭。

殊不知，他們所獻的所謂神佛，其實是無惡不作的魔族。

魔族利用凡人的軟弱發難,隨後告訴他們找人來獻祭，方可一切太平。凡人害怕,自然會按照魔族所說的去做,還自以為是哪裏的神仙在保佑他們。

戚洵川眉梢擰緊，如今魔族要需要凡人獻祭的，唯有將要衝破封印的魔尊。

他居然想到了用吞吃凡人的方式來恢復魔氣,這法子生猛,看來確實是待不住,想盡辦法要出來了。

顧風晏也想到了，他壓低了嗓音問：“師尊懷疑……是魔尊？”

他一下就明白了，那人為什麼非要選離顧家那麼遠的靜安城交易,不僅是因為在這裏沒人能認出他的身份,他想做什麼也沒人知道。

還可能是除顧家管轄範圍之外，其他地方他都已經去過了，隻是輪到了這裏。

畢竟魔尊要是想出來,光靠幾個少女是不可能的，他一定需要很多,還是每月定時獻祭,這法子不能間斷,斷了就作廢了。

戚洵川點了點頭，除了魔尊，再無人做得出來。

也就是說，顧家之中，也有人牽扯上了魔尊。

顧風晏大為吃驚，這部分的劇情，原書裡根本就沒有，他消化了片刻才緩過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真的遇上會是種什麼感覺。

他憤憤地看向老王爺，見他一臉頹廢的坐在太師椅上，鬢邊斑駁的白髮彷彿又多了些，但這些通通不能代替他的過錯。

也許狩獵不是他本質上犯的錯，這是多年來一直都有的，不能怪他一個人，但隨意殘害人命，不能饒恕。

顧風晏問：“你幫他做這麼多，那他給你什麼啊？”

既然是交易，還是這麼大的交易，那魔族給的條件應該也不會差。

老王爺道：“什麼都有，隻要本王需要。”

一說到這，顧風晏就禁不住了：“您身為靜安城的王爺，本該護佑這座城池裏的百姓，沒想到您竟然也跟著邪魔殘害他們，為了一己私慾，就犧牲那麼多花季少女的性命，這是一個當位者該做的嗎？”

老王爺：“我……原是不想的，畢竟是人命，是我征戰多年拚了命護住的百姓，我怎麼可能會想要害他們？可這是我曾答應的，他當年救過我的命，這是條件。”

“那你就能拿人命去換他對你的恩情了嗎？你這樣做，跟他有什麼區別！”

老王爺沒再開口。

他早知這事不該做，但他還是做了。

眼見顧風晏憤憤不平，戚洵川一把將他拽住，他現在就像一隻會氣鼓鼓的魚，隨時都能爆炸似的，彷彿全身上下充滿了正義，一點也沒有一個修仙人該有的冷靜淡然。

更不像一個……紈絝的世家公子。

戚洵川不僅要想他突然的變化，還要拉住人，以防顧風晏一個不注意就衝出去咬人。

頓了片刻，他問：“那你們每次都把人送到哪裏？”

“一個不起眼的小寺廟裏。”

戚洵川領著顧風晏出來的時候，老王爺還癱坐在太師椅上，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自己的所作所為真的大錯特錯了。

兩人穿過花葉茂密的長廊，天光灑落在廊下，隻依稀看見一絲斑駁的光影，拚湊出一塊塊奇妙的世界。顧風晏就這麼抬著腦袋站在那裏看，有種思考人生的錯覺。

他說：“師尊，其實我到現在都還不明白，修仙的意義是什麼？”

以前不懂，是因為沒人修仙，根本想不到這個層麵上來。現在不懂，卻是因為見多了那些本不該讓他見識的世麵。

別說他隻是誤打誤撞到這裏來的，就是原身在，那也是仗著他爹的本事纔能有這麼個經歷吧，哦，不對，原身經歷不到這兒，人就已經沒了。

行吧，他承認，他就是一個自以為正義的小垃圾而已，又直又慫。

原本看見不平事，隻能在心裏罵罵，過過癮，現在倒是可以仗著戚洵川罵出口了，反正隻要有這人在，誰也不敢真的跟他動手，仗勢欺人罷了。

戚洵川垂眸看他，沒回答，不知是沒想好怎麼回答，還是懶得回答他突如其來的憂愁。

兩人走出前廳外的院子，遠遠的就看見左懷英和另一個小弟子回來，蕭冷玉正跟他們站在一起，顧風晏突然抬頭看著戚洵川道：“師尊，我決定暫時不回宗門了，我想先去顧家看看。”

眼前的人負手立在身側，高出他一個頭的挺拔背脊擋在身前，一身白衣在天光下極其耀眼。

遮了一半的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鼻樑高挺，側臉稜角分明，然後顧風晏就聽他冷冷地嗓音應了一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