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長大。

她要等。

等他真正獨當一麵。

等他足夠強大，強大到不需要她，也能在這世間安穩活下去。

她等了一年又一年。

五年。

雷雲在她體內越積越重，仙力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她的身體，開始出現細微的衰敗之象。

那是天人五衰的前兆。

強行壓製仙劫，等同於逆天而行。

天道反噬，早已悄然降臨。

她的道袍，開始出現一絲洗不淨的塵色。

她的玉簪，光澤漸漸黯淡。

她的指尖，寒氣不再純粹，偶爾會微微顫抖。

她依舊不動聲色。

依舊清冷，依舊淡漠，依舊對林朔夜溫和而疏離。

林朔夜漸漸察覺到不對勁。

師尊的臉色，越來越白。

師尊的氣息，越來越弱。

師尊打坐的時間，越來越長。

師尊看他的眼神，越來越溫柔，也越來越……像告彆。

他心慌。

“師尊，你是不是不舒服？”

“師尊，我給你渡靈氣好不好？”

“師尊，你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了？”

蘇昭雪隻是淡淡搖頭：“無事。”

“修行小劫，不礙事。”

她騙他。

騙得平靜，騙得自然，騙得連自己都快要相信。

可林朔夜不傻。

他看得出來，師尊在瞞他。

看得出來，師尊在忍。

看得出來，師尊在為他，犧牲什麼。

他更粘她了。

幾乎寸步不離。

白天跟著她，晚上守在她殿外。

抱著她的衣角，像抱著最後一絲安全感。

“師尊，不要離開我。”

“師尊，永遠不要離開我。”

“師尊，我隻有你了。”

蘇昭雪聽著，心口一陣陣抽痛。

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多想告訴他。

她也不想離開。

她也想永遠陪著他。

想看著他笑，看著他練劍，看著他一步步變強，看著他一生安穩。

可她不能。

天道無情，她修的便是無情。

卻偏偏動了情。

這是她的命，也是她的劫。

她隻能輕輕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動作溫柔得不像她。

“朔夜，”她輕聲道，“好好活著。”

林朔夜猛地抱住她，把臉埋在她懷裡，聲音哽咽：

“我不要好好活著，我要和師尊一起活著！”

蘇昭雪閉上眼，淚水終於在心底滑落。

傻瓜。

我的傻瓜。

第五章 大乘臨世，劫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