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壓抑得能滴出水來。

“啟稟魔帝，”黑袍長老墨塵躬身，聲音沉肅，“正道聯盟近日集結了七大宗門，在邊境佈下‘誅仙大陣’，揚言要踏平我魔宮，奪回蘇仙尊。”

殿內一片死寂。

換做從前，林朔夜隻需抬眼，那冰冷的眼神便能讓眾人心膽俱裂，隨即便是雷霆萬鈞的反擊令。

可今日，魔帝大人卻單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在桌案下輕輕敲著，目光時不時飄向殿門口，眉峰微蹙，顯然心思根本不在議事上。

“魔帝？”墨塵忍不住提醒。

“知道了。”

林朔夜淡淡開口，語氣毫無波瀾，手指依舊在桌下敲著，“讓他們布。三日之後，我親自去會會他們。”

眾長老鬆了口氣，正要退下，殿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朔夜！”

蘇昭雪的聲音清亮，帶著一絲雀躍。

原本慵懶靠在王座上的林朔夜，幾乎是瞬間起身，臉上的冰霜儘數消融，眼底的溫柔能溺死人。那變臉的速度，快得讓八大長老集體石化。

蘇昭雪披著一件白色的狐裘披風，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食盒，快步走到他身邊，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像隻獻寶的小貓：“我剛在禦膳房做了蓮子羹，你嚐嚐？”

林朔夜低頭，看著她凍得微紅的鼻尖，眉頭立刻皺起，伸手替她攏了攏披風，語氣是眾人從未聽過的柔軟：“怎麼不在寢殿等？外麵雪大，仔細凍著。”

“我想快點讓你吃到嘛。”蘇昭雪仰頭看他，笑得眉眼彎彎，“我學了好久，這次肯定不苦了。”

眾長老：“……”

那個連毒藥都麵不改色喝下去的魔帝，竟然會怕一碗蓮子羹苦？

林朔夜接過食盒，隨手放在一旁的玉桌上——那是剛纔墨塵呈上來的、關乎數十萬魔兵生死的戰報所在的桌子。他甚至冇看戰報一眼，徑直拿起湯匙，舀了一勺蓮子羹，吹了吹，才遞到蘇昭雪嘴邊。

“你先嚐。”

“我嘗過啦，甜的！”蘇昭雪推著他的手，“你快吃。”

林朔夜這才淺淺嚐了一口，溫潤的蓮子羹入喉，他眼底的笑意更深：“嗯，很甜。昭雪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就在這時，蘇昭雪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墨塵手中的卷宗。

她的眼神，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