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說完,老人不再多言,轉身,步履有些蹣跚地,走回了草廬之內。那佝僂的背影,在逐漸明亮起來的晨光中,顯得更加孤獨,也更加沉重。
陳默站在原地,感受著心口那點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屬於他自己的、新生的“淨光”種子,傳來的、溫暖而堅韌的搏動,又看了看周圍這片被“淨光界”籠罩的、暫時安全的、卻危機四伏的天地,心中百感交集。
希望,如同這黎明時分艱難滲透進來的、微弱卻執著的天光,雖然依舊被厚重的陰雲和危險所籠罩,但畢竟,已經在這片絕望的黑暗中,撕開了一道小小的、屬於他自己的縫隙。
他深吸一口清冷而複雜的空氣,轉身,也走回了那間簡陋、破敗,卻暫時是他唯一“港灣”的草廬。
新的一天,開始了。
陳默回到草廬內,木門在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外麵漸亮的天光和清冽到刺骨的空氣。屋內,比清晨時更加昏暗。那盞小油燈不知何時被老人熄滅了,隻有門縫和木牆的縫隙漏進幾縷極其黯淡的、灰白色的光線,勉強勾勒出火塘、木墩、床榻的模糊輪廓,以及盤坐在陰影中、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老人那沉默的佝僂身影。
空氣中,那股混合了清苦木頭、陳年草藥、微弱塵埃和老人身上淡淡滄桑氣的味道,此刻似乎更加清晰、沉靜,帶著一種撫慰心神的力量。心口那點剛剛凝聚的、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的“淨光”種子,在這安寧的環境和他刻意平複的心緒下,搏動得越發平穩、堅定,像一顆埋在凍土深處、終於開始緩慢吸收養分、準備破土而出的幼苗。
他走到那硬板床邊,冇有立刻躺下,而是學著老人的樣子,在床沿盤膝坐下,背脊儘量挺直,儘管這個姿勢會牽扯到背後的傷處,帶來一陣隱隱的痠痛。他閉上眼睛,雙手自然地放在膝上,掌心向上,拇指與食指虛虛相扣,結成與老人之前有些類似、但更加簡單的、類似“子午訣”的印式——這是老人剛纔在演示“淨光”凝聚時,結印姿態在他腦海中留下的殘影,他下意識地模仿,似乎能幫助心神更快沉靜。
他將意念緩緩沉入心口“節點”。
經過剛纔那番初次煉化、凝聚“淨光”種子的嘗試,以及之後險些功虧一簣的驚險,此刻重新審視,陳默發現自己對“節點”內部的感知,似乎變得更加清晰、細微了一些。
那點新生的、微小的“淨光”種子,像一顆黯淡卻純粹的金色沙礫,靜靜地嵌在代表他自身“金性”力量的那根淡金色“線”的源頭。它散發著微弱但穩定的淡金色光芒,光芒中蘊含的那種“純淨”、“中正”、“守護”的意念,與他自身的“求生”、“堅韌”等心念隱隱共鳴。雖然光芒微弱,但它本身的結構,似乎比周圍那些駁雜混亂的“金性”力量,要“堅韌”和“穩定”得多,像一塊小小的、未經打磨的金剛石,在混亂的沙礫中,散發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以這“淨光”種子為中心,那根淡金色的“線”中駁雜混亂的能量,似乎也被“感染”和“梳理”了一小部分,朝著更加凝練、有序的方向,發生了極其微小的、潛移默化的改變。雖然這點改變微不足道,但這是一個良好的開端,意味著“淨光”種子不僅自身存在,還能反過來影響、淨化、提升他體內原本駁雜的“金性”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