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興，高興，陸兄弟，有個事跟你說，你到這邊來一下。”

諸葛流雲勉強撐出一點笑容生硬的說道。

兩人走到一處拐角口，彆人聽不到他們的聲音。

“撲通”一聲。

諸葛流雲跪了下來，抽泣的道。

“陸兄弟……對……不起。”

“是我疏忽……”

“沈棠姑娘……淩晨自儘了。”

拐角處無風，周圍死寂得讓人窒息。

喧鬨的賽場外麵和這裡一對比，彷彿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外麵此時全員狂歡，鑼鼓震天，萬民喝彩，這裡是無儘冰冷，是徹骨絕望，諸葛流雲雙膝重重跪在地麵上，身體控製不住的劇烈顫抖。

堂堂大夏武道古法盟盟主，執掌整個大夏武道格局的大人物，此刻卻哭得像個無助的老人。

老淚縱橫，滿麵慚愧之意。

他活了數十年，風雨兼程，見過無數的江湖廝殺，見過武道的強盛與凋零。卻從未有一刻像此時這樣，滿心悔恨，心如刀割一般，連抬頭直視陸隨的勇氣都冇有了。

“是我失職，是我太大意了，對不起……”

一聲聲沙啞破碎的道歉聲，字字沉重，砸在死寂的空氣裡。

遠處。

震天的歡呼聲嗩呐聲銅鑼聲掌聲，一波接著一波席捲全場，數萬觀眾沸騰依然不休。

所有人都在為陸隨慶賀，為大夏洗刷了三百年屈辱而瘋狂呐喊。

此時的陸隨，靜靜站在原地，身形挺拔，一動不動。

冇有暴怒，冇有嘶吼，冇有崩潰的狀態，反而安靜得嚇人。

一雙原本溫潤淡然的眼眸，徹底呆滯彷彿成了空洞。

所有的光芒，溫柔，煙火氣，沈姑娘自儘後的瞬間，徹底熄滅。

幾秒前，他還在心裡默默盤算，打完比賽，立刻回國，然後回老家跟沈棠結婚，以後就做一個快樂的普通人。

他壓根就不想爭什麼名利，

什麼天下第一，什麼武道神話，什麼世界冠軍。

他全都可以不要。

他隻要那個等他回家的女孩。

可現實，狠狠撕碎了他所有的期盼。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陸隨終於開口了，隻是這聲音聽著有些可怕。

像是不敢聽清諸葛流雲的聲音，不敢確認，希望是他說錯了。

諸葛流雲跪在地上使勁的顫抖，牙齒死死咬住嘴唇，咬得滿口鮮血都溢位來了。

他不敢抬頭，隻能用最嘶啞，最愧疚的聲音，重複剛纔那道殘忍至極的噩耗。

“沈棠姑娘……為保自身清白，自儘身亡。”

“行凶之人，逼她自己儘的，就是江城的周闊，以及他那群醉酒小弟。”

而陸隨腦子裡意識裡冇聽到諸葛流雲接下來講的什麼，而是浮現出和沈棠離開前的溫馨樣子。

沈棠坐在出租屋的沙發上。

她說，我等你回來。

她說，等你比賽結束，我們就回老家。

她說，我們以後安安穩穩，再也不分開。

那天和他視頻，特意把挑選好的菜給他看。

她怕他在外吃不好，睡不好。

精挑細選了新鮮的食材，整整齊齊放在收銀台桌下。

就等著他凱旋歸來，親手給他做一頓熱騰騰的飯菜。

她的眉眼溫柔，笑意清甜。告訴他，不用著急比賽，注意安全，告訴他，家裡一切安好，她乖乖等他回家。

世人隻當她隨口編造，隻當她癡心妄想。

也正是這份極致的低調。

讓她在最黑暗的深夜，孤立無援，無人庇護。

陸隨閉上了雙眼，兩行淚順著眼角無聲滑落。

半晌過後。

他的眼裡徹底失去了所有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