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詭事不急,教學為先!
黑暗開始吞噬整個社廟,風聲吹走香火的味道。
黑暗之中,每一下的叩門,就像是叩在許峰心裡。
燈籠在熄滅,隻有許峰手裡的火把和正堂的燈籠依舊有光,順著發出聲音的地方看了一眼,隨後不理,全當自己冇有聽到。
要是他冇有看錯的話,在他看向了大門的時候,有東西正在朝著牆上趴上來。
許峰看到了兩隻手!
而之後,許峰迴頭去看正堂,就看到正堂之上,那原本被他挑起來的門簾,正在徐徐落下。
似是土地爺不忍見。
許峰的心有些冷,但他還是闖入西房。
整個西房之中,都是慘綠之色。那些蠟燭都展現出來了一種慘綠的光,隻在許峰手持火把闖入之後,那些蠟燭的顏色,方纔逐漸恢復正常。
許峰持著火把轉過了屏風,見到了那些躺在了裡頭的屍體。
師父將大包裹放在地上,將小褡褳掛在身上,許峰去看,在這一具屍體的腳下,已經上香了!
一具一具,已經開始了。
看到師父,許峰莫名的心靜了下來,師父做事,不疾不徐,當然,要是許峰冇有看錯的話,這這屍體之下,三根香上表達的就是“小凶”!
並且還有屍體想要“坐起來”。
卻被某一種力量壓製,不得起身。
至於那原本用竹竿抬起來的瓦片,此刻也送不出煞氣!這裡的七具屍體,除了那具男屍還被蒙上了草蓆,並且在頭頂方向掛著一柄斷刀之外,其餘的六具屍體,都被掀開了草蓆!
怎麼說呢?許峰第一眼看到這些女屍,就感覺毛骨悚然!
蓋因這些屍體,不自然。
她們是被人打扮過的。
這些屍體,不止不栩栩如生,反而是有人特意放大了他們的“死相”!
這些屍體的臉上,都被濃墨重彩的畫上了明顯的“死人妝”,每一個人,都在火光之下顯示出來了分外的可怖!
“師父。”
許峰開口說道,他手持火把站在師父的身邊,這個時候,許峰終於想到了自己忘記了甚麼。
——師父未曾在土地神麵前行祭文,故而他的身上,應該冇有增益!
許峰的心臟又跳了一下。
按理來說,師父是個老江湖,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翻車,但是萬事無絕對,不過此刻,許峰未曾說話,他將火把照亮了過來,看著這些女屍,找到了她們身上的問題。
這些人的身上也都不完全。
並非是被斬頭之後,須得將頭和身子縫合起來。是這些屍體,卻都是“薄”的很。
就像是冇有內臟。
所以看到這裡,許峰想到的第一個想法便是“填”!
先填後縫,隻是在火把之下,許峰陡然看到,這些屍體,從皮膚底下,竟然也開始長出來了白毛,如同是牛毫!
許峰在下載“法醫學圖鑑”等書的時候看到過,屍體在一定的環境和時間之下,是會“流淚”,“嘆息”,“放屁”,乃至於肚子爆炸的。
這都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但是像是牛毫一樣密密麻麻長出來的毛,卻絕對不可能!
“撲粉!淨身,準備填法罷。”
師父古井無波。
隨即將一個紙包遞給了許峰,對著許峰說道:“往日之間,你看書的時候,其實上麵也冇有書寫,咱們縫屍人做的活計,看似是一種,其實是兩種。
都以為咱們這手藝是在縫上?
錯咯!
咱們的活計,第一種,便是將人縫一個囫圇齊全,叫人全須全尾的下葬,也是個體麵。
這個體麵,是活人的體麵,也何嘗不是死人的體麵呢?
第二件事情,就是引走了這屍體的煞氣。
叫這人啊,安安順順的走。
人死之後,最忌諱有一口氣停在身體裡頭。
不管這氣是煞氣,還是橫生之氣,或者是殃氣。
它堵在了嗓子眼裡麵,那屍體就是殭屍,要是在喉管裡麵,遇見了煞氣,就會起屍。要是是——
罷了,說了這麼多,你也記不住,我的徒兒啊,所以我說了那麼多,最要緊的也不過是那幾個字。
叫這人囫圇清白的走。
別糟蹋了屍體。
我們本來就是苦命人,苦命人更要關照著苦命人嗬。”
師父說,許峰一隻手將紙包接過來,也認真地聽。
這是他們這一脈縫屍人的行事宗旨麼?
許峰打開了手頭的紙包之後,看到裡麵是類似於香灰和紙灰的混合之物。
師父則是觀察完了這屍體之後說道:“這是被正經下葬的屍體哩。看這樣子,不是大戶人家,也至少不是赤貧的人。
常理來說,這些屍體不是自己出來的,故而也一定是有人將她們挖出來害人。
畜生行徑罷了!”
說罷,師父叫他撲香灰,並且留下來一點香灰,作為引子,放在黃布包之中,用以填充。
“這灰的用法,也有兩種。一種是吸了屍體身上的濃汁、血汙,叫屍體乾爽,不生蛆蟲。
也可填在了屍體裡麵,壓住這一點邪氣。”
在許峰這樣做完了之後,師父則是拿出來了針說道:“這大針的針法,乏善可陳,一共一種,你估計也會了,你開張用的,就是大針的針法。”
師父說話的當口,外頭“咚咚咚”的聲音,終於是飄到了西房裡麵,不止如此,他們頭頂上,也傳來了瓦片落下去的聲音。
風帶著貓叫的聲音也闖了進來,有東西想要從西房門口進來,許峰餘光看到其餘的女屍,還有那男屍上的草蓆,也都開始移動,最為重要的是,水。
莫名其妙的水,跨過了門檻,朝著裡頭蔓延過來。
可是麵對這些。
師父開口說道:“無妨,起屍還要一段時間,你先看針法,看完了,這個屍體還要你來縫合。
記住了,無論如何,都要曉得,這些人生前,都是你我一樣的活人,我叫你劉叔帶著你去看殺頭,就是要你記住,心懷同理,善心神明。
這是最為緊要的,我也不管你懂是不懂,但是我已經將這教給你了,你總會有一天懂的。”
說罷,他示意許峰去看自己的手法,許峰聽到這裡,感覺到了一種肅然!
看著師父縫屍。
又看到師父將自己的拳頭握住,旋即大拇指夾在了中指和食指之間,開始給這屍體“順氣”!
教許峰怎麼將屍體吐不出來的一口氣,強行給吐出去。
“上則吐,下則放。”
“癟則填,缺則補。”
“事死如生。”
這種時候,許峰就看到師父也不笑,也不怒,整個人隻剩下來了認真,甚至於還像是鍼灸一樣,將小針插在了屍體的脈絡上,叫氣順出來。
等到了將氣逼迫到了上麵的時候,他忽而一捏屍體的嘴巴,對著許峰說道:“躲開!”
許峰立刻後撤步,果然,這屍體張開嘴巴,吐出來了一口毒氣!
見到這一口氣出來,許峰看到師父鬆了一口氣,示意許峰拿火把將毒氣那麼一燒,許峰將火把朝著那邊一晃盪,就是一下,整個火把都化作了綠色,旋即恢復了正常。
“很好。”
作罷了這個,師父繼續說道:“你看,大針完了,這小針有三種針法,勾針有六種針法,且看我來!”
聽到這話,許峰一隻手持著火把,一邊認真去看針法,摒棄周圍一切。
假裝周圍一切正常,恐怖不再!
強迫自己整個人都沉浸在了學習之中!
師父看著徒弟學習,朝著四周看了一眼,在他的四周,氤氳之間,多了些許水汽,並且這些水汽,在牆上凝結出來了某一種特定的形狀。
縫屍人見狀,並不意外。
他也隻是低下了頭,現在還不到他動手的時候,他對著許峰說道:“好小子,你看好了,咱們縫屍匠人一身的本事,就在縫上,就在針上。
這一套針,是你師爺留給我的,以後我也要將它留給你。
不過不是今天,不是現在。
更不可能是因為今天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