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衝突前夜

許峰應了一聲是,從偏房之中走出去。

甫一出門,就感覺今天夜晚風向更加不對了,朔風亂走,並無規律。就連門口插著的火把,也被風吹得搖擺不定。

這邪風來的厲害,叫人都有些睜不開眼睛了!

許峰將地上的火把拿了起來,無視了身邊的鬼哭狼嚎。他來到了社廟的正堂前麵,開始回想起來自己方纔學習到的手印、口訣。

師父說的籠統。

時間緊迫,他是挑選最為要緊的說。

要是換上了旁人,可能會有聽不懂,但許峰不是,許峰不過是將最開始自己見到師父在堂前所做,和他方纔講的相互一結合。

理論結合實際。

他心裡已經有數了。

師父方纔講的要訣,和當時許峰所見所聞,“依次對應”,是四種要求,四個手印。

首先是燒紙,請神。

隨後是八個祝詞。

這對於社廟的本地土地爺來說,幾乎是固定的,就是“十方浩蕩,後土仁慈”。

隨後是名字,在這時候,書劍指。

然後是要求,這個時候,雙手做“蓮花台印”。

請求祈禱,雙手做“缽盂印”。

最後則是做“仙鶴點香印”,上前點香。

這一套儀式是冇有問題的,但要看效果,還是要看土地爺是否賞麵。

師父冇明說土地為何賞麵,但許峰心裡明白。

這就是積攢陰德的作用。

心裡想著這些事情,人已經來到了社廟前頭。

叉開了門簾,恭敬行禮,隨後他就開始雙手捧起來,取香灰。

取香灰的時候,無須前麵的陣仗,就是告知於土地爺一聲即可。

許峰小心翼翼地將香灰收了起來。

至於師父,則是在許峰身後,開始一盞一盞的點亮燈籠,準備今晚的一場惡戰。

那柄斷刀,被師父背在身後。

尋常時候,縫屍的時候,是不能見煞物的。

可是今日,不同尋常。

未曾屍變的屍體,不得見煞物,防止起屍。

已經屍變的,就無此擔心了。

可以用這斷刀,“以毒攻毒”!

當然,這也可能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這一柄刀子上,留下來的是上一輩子的劉老爺子那一輩子的因果。

要是這煞氣進入了屍體,後果隻會比眼前六具女屍,更加嚴重。

所以今日之舉動。

不過二字取捨而已!

掛完了門口的燈籠,師父回來,拿出來了腰間的酒,滿滿喝了一大口。

隨即收拾褡褳,準備器具,開始縫屍的準備。

而這個時候,許峰也手持火把,從外頭走了進來,他看著師父的背影,師父頭也不回,開口說道:“還記得我方纔教你的手段麼?

你現在便去神龕前頭請神,門外送紙,過四方遊魂。

我這邊還須得再行準備一下。

如何寫密祝禱文,我也已經告訴你了。

現今就是看你表現的時候了。你還有什麼疑惑的麼?”

哪怕師父對於許峰十分滿意,可是這事情著實是有些太快了,以至於師父有些未曾準備好。

因為今日的舉動,實則是叫他的弟子,獨當一麵,已經有些超越打下手了。

許峰:“冇有。”

真冇有,因為很簡單。

要是這一次是要叫許峰在短時間裡麵,明白怎麼寫青詞,那許峰自然是冇有這個能力的。

可是叫許峰在短時間裡麵寫一篇告土地文書,那就太過於簡單了。

何況這告土地文書的格式,十分簡單,也無生僻字。

唯一問題是。

許峰字難看。

不過也無所謂了

湊合著能用就行。

許峰再度從偏房之中出發,不用看自己的人物麵板,許峰就知道,自己的【技能】一欄,【請神】這一項,應該也有改變。

從最初的(初涉),升級到(瞭解)。

不過是來到了這世界幾天。

許峰覺得,自己已經可以做一個還算是勉強的縫屍人了。

可是不行。

像是他師父這樣的人,許峰至今都冇有看出來他到底上限在甚麼地方。

他遇見了今天這事情。

就已經透露出來了一陣無力。

如此情況,要是將“頂樑柱”換成了他。

那他就隻剩下跑路,或者等死兩種情況了!

『這還是在冇有接觸到故事之中的古屍、黃河妖屍,就已經如此緊張。

要是真的遇見了那些強敵,事情又待如何?』

許峰未曾多想。

因為他再度轉回到了正堂門前,不過在祭拜之前,他在廚房中尋到了酒瓶子,碟子,酒器,還有些旁的散碎物件。

一起收拾好之後,許峰這纔開始了祭拜。

一板一眼。

“十方浩蕩,後土仁慈。”

一邊念,一邊留心手頭上的動作。

好在隻是手印變化,並不需要在心中描出字元來。

整個過程冇有差池。

將寫好的文書焚燒掉之後,許峰做了一個收尾。

在此過程之中。

許峰再度看到了那熟悉的【已受饗食】、【已受饗食】。

在確定了儀式準確無誤之後。

許峰看到了身上增添上來的增益。

【你已加受羅陰縣土地的庇護】。

得此庇護,許峰微微鬆了一口氣,旋即持著火把,拖著鍋,開始朝著外頭燒紙了。

隻是還冇有出門,就遇見了麻煩。

第一步麻煩,出現在許峰開門的時候。

這門似乎是被一層怪力抓著,不許許峰打開!

見此,許峰二話不說,膽氣上身,麵紅耳赤,怒喝道:“給我滾開!滾!”

一邊說,一邊揮舞火把。

唾沫飛濺,臉色猙獰,但是膽氣的確上湧。

就連護身符,都因為許峰如此動作,似有熱氣傳出!

一下之後,這門上的特殊力量消失不見了!

叫許峰打開了大門,就此走了出去。

社廟外頭,更是黑暗。

一步踏出,許峰就感覺到了一股子的陰森,纏在了自己的身上,想要朝著身體裡麵滲透進去。

他嗅到了這風裡麵濃烈的土腥味道。

但是此時此刻,許峰已經什麼都不怕了。

一口膽氣頂上,肝火熊熊,將火把立在了旁邊。門口師父點起來燈籠,光芒被壓縮到了極點。

看不得遠處。

保險起見,許峰也冇走出幾步。

風很大,許峰在大鍋裡麵燒紙。

孰料,火把在燒紙的時候,竟然燒不起來。

不止如此,他身上的衣服和那些紙錢,都好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水氣浸染了一樣!

濕了!

燒不著了!

見狀,許峰再度勃然大怒,他的汗毛完全立了起來,一手做劍指,一手持火把,對著眼前就是狠狠地戳了過去!

一陣陰風傳來,許峰一隻手轉回,將自己懷裡的香灰打了出去,怒斥說道:“放肆!”

就是此一下,不止是許峰胸口的護身符發光。

就連他背後,門上的兩個燈籠,都似有似無的為許峰加持了一絲偉力。

像是睜開的眼睛一樣,俄而亮了一下。

旋即,這陰風退去,水氣撤走,那大鍋裡頭的紙錢,也燒了起來!

許峰得理還不饒人,對著門外啐了一口唾沫,怒斥說道:“真是給你好臉了,小樹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

慣的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