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被孤立的人

週一的夕陽餘暉灑進客廳,楊烙推開家門時,腳步比平時沉重許多。

書包隨意甩在沙發上,他冇有像往常那樣大喊一聲「媽,我回來了」,

而是徑直走向廚房,打開冰箱取出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

致柔正在客廳整理昨晚的速寫紙,那張母親**畫像已被小心捲起,放在書架上。

她抬起頭,注意到兒子眉宇間的陰霾,嘴角的弧度也少了往日的活力。

「烙烙,今天怎麼這麼安靜?學校出什麼事了嗎?」

致柔放下手中的紙張,走近他,聲音溫柔如春風。

她伸出手,輕撫他的肩膀,那裡還殘留著昨天下午畫畫時的炭筆痕跡。

楊烙把水瓶擱在茶幾上,聳了聳肩,試圖擠出個笑容,卻失敗了。

他坐到沙發上,雙手抱膝,目光落在地板上:「冇事,媽。就是……有點累。」

致柔冇有被他的敷衍打發,她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他對麵,雙手疊放在膝上,

眼神關切:「累?不像啊。你的眼睛都紅了,是不是冇睡好?還是跟同學吵架了?告訴媽媽,好嗎?」

楊烙沉默片刻,終於歎了口氣,抬起頭:「其實……是同學的事。他們今天又把我晾在一邊了。從上週開始就這樣,我覺得他們故意不帶我玩。」

致柔的心微微一沉,她傾身向前:「詳細說說,怎麼回事?媽媽聽著。」

楊烙的肩膀微微塌陷,他開始回憶今天學校的一幕幕,彷彿那些場景還曆曆在目。

午休時,教室後排的男生們聚成一圈,討論著週末去網吧打遊戲的事。

胖子阿森,也就是班長,興奮地比劃著:「昨晚那把團戰,我一個大招秒了三個人!你們誰敢跟我solo?」

大家笑鬨著,聲音嗡嗡作響,楊烙本想湊過去加入,他平時就是這個小圈子的邊緣成員,偶爾能插上幾句話。

但今天,當他走近時,胖子阿森的眼神一閃,話題突然轉了:「哎,話說那款新皮膚,你們買了嗎?得趕緊啊,限時上架。」

其他人立刻附和,七嘴八舌地聊起遊戲細節,楊烙張了張嘴,說「我也玩那個」,

卻被小明的一個玩笑打斷:「楊烙,你週末在家畫畫吧?哈哈,文藝青年不愛打遊戲。」

笑聲中,楊烙接下去的話卡在喉嚨裡,他尷尬地笑了笑,退到座位上,感覺自己像個多餘的影子。

下午的體育課更明顯。

老師組織自由活動,男生們分成兩隊踢足球,楊烙平時總能分到主力隊,這次卻被遺忘了。

哨聲響起,大家蜂擁上場,胖子阿森喊著「換人!換人!」,

輪換時,楊烙站在場邊揮手想示意自己可用,

可小明直接拉上另一個替補:「就你了,小朝,來守門。」

楊烙的球鞋踩在草坪上,泥土味混著汗臭飄來,他隻能一個人在場邊慢跑,假裝熱身。

球在場上滾來滾去,歡呼聲此起彼伏,他的心卻越來越沉。

一次,球滾到他腳邊,他本能地想撿起傳給隊友,胖子阿森卻從遠處喊:「楊烙,彆動我們的球。」

那一瞬,楊烙的手僵在半空,撿球的動作像個笑話。

他退回場邊,看著同學們汗流浹背地奔跑,臉上是那種屬於他們的默契和快樂,而他,彷彿是局外人。

放學後,本該是集體去小賣部買零食的時間,

楊烙收拾書包時,聽到後排的低語:「走吧,今天去老地方。」

腳步聲漸遠,他抬頭時,教室已空蕩蕩,隻剩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