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

鄰居的貓糧

唐餅趴在鄰居家門口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

那隻橘貓平時傲得像個小祖宗，連我摸它都要看心情，更彆說吃陌生人手裡的東西。可現在它蹲在陳晏腳邊，尾巴尖晃來晃去，正埋頭啃著一碗深褐色的貓糧。

“沈老弟下班了？”陳晏從快遞堆裡探出半張臉，笑得憨厚，“你家貓跑出來了，我順便餵了點進口糧，彆介意啊。”

我盯著那隻碗看了三秒。

碗是普通的瓷碗，但碗沿殘留著細微的粉末，在夕陽下泛著詭異的銀藍色光。我鼻子動了動——不是我刻意去聞，是體內的封印本能地震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撓到了癢處。

這貓糧，有能量波動。

微弱，但確實存在，像一根極細的針，紮在我靈識的邊緣。

“謝謝陳哥。”我壓低聲音，伸手去撈唐餅。貓抬起頭看我一眼，嘴角還掛著糧渣，眼神居然有點遲鈍。我心裡咯噔一下，唐餅那雙精得像人的眼睛，這會兒像是蒙了層霧。

“這貓糧哪買的？”我隨口問了一句。

陳晏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就那麼一瞬間，快得幾乎不可能被注意到。然後他撓撓頭：“網上隨便買的，你要鏈接不？我發你。”

“行啊。”

我抱著唐餅轉身進門的時候，眼角餘光掃見他家防盜門內側貼著一張黑色貼片，拇指大小，邊緣閃著暗紅色的光。我彆在腰間的人造玉墜燙了一下，那是當初師叔留給我的唯一一件法器，專門用來感應非靈氣能量。

我用力關上門，靠在門背上，心跳有點快。

三年前的場景在腦子裡炸開——藏劍峰頂，大雪紛飛，師叔站在戒律堂的石階上，表情比雪還冷。

“沈渡，你體內猰貐血脈已顯形三次，宗門不能再留你。”

我跪在雪地裡，膝蓋凍得發麻，咬著牙說：“弟子從未主動引動獸魂，是它自己——”

“閉嘴。”師叔甩過來一道符籙，金光灼得我睜不開眼，“這枚封靈玉你戴著，每月十五滴一滴舌尖血續封。若血脈徹底失控，殺無赦。”

殺無赦。

那三個字我記了三年，每次想起來都像有人捏著我的心臟，一點一點收緊。

現在，這枚玉墜對著陳晏家的門發出了預警。

我深吸一口氣，低頭看懷裡的貓。唐餅已經恢複正常，正用爪子扒拉我的襯衫釦子，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它的瞳孔恢複到平時的圓形，眼神也清澈了。

我翻了翻它的嘴巴，牙縫裡還殘留著那藍色粉末。我撚了一點在指尖，放在鼻端聞了聞——腥的，帶點鐵鏽味，還有點像…靈氣被汙染後的那種酸臭。

這絕不是普通貓糧。

我把唐餅放下，去廚房倒了杯水，灌了兩口壓驚。窗戶外麵已經是黃昏，小區的路燈亮起來，橘黃色的光照在對麵樓的牆麵上。我盯著那棟樓看了很久，腦子裡反覆放著剛纔的畫麵——陳晏那個停頓，他門上的貼片，那隻倉鼠。

等等，倉鼠？

我剛纔在他家根本冇看到倉鼠，但冰箱裡為什麼有個培養皿？

這個疑問讓我坐不住了。我在客廳踱了幾步，最終下了一個決定。

夜裡兩點，我聽見走廊裡有動靜。

這棟樓的隔音不算差，但修仙者的五感讓我能清晰捕捉到細微的聲響——塑料摩擦地麵的沙沙聲，金屬碰撞的叮噹聲，還有低沉的嗚咽，像是狗被人捂住了嘴。

我從床上彈起來，光腳走到門口，貼著貓眼往外看。

樓道裡燈光昏暗，應急燈的黃光照得一切都有點失真。陳晏穿著灰色睡衣，正拽著一個大號保溫箱往電梯口拖。那箱子大概半人高，銀白色的外殼，表麵有幾個凹陷的坑，像是被什麼東西撞過。箱子被拖拽時，裡麵傳來沉悶的撞擊聲，還有一陣低弱的嗚咽。

不是狗，也不是貓，更像是什麼小動物在掙紮。

我攥緊門把手，感覺到封靈玉又燙了一下，這次更明顯，像火烤過的鐵烙在胸口。

陳晏停下腳步，往我這邊看了一眼。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是不是聽到我了？

但他就那麼看了一眼，然後按了電梯。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我把門開了一條縫，靈力凝成一線，無聲地探出去。

那箱子裡確實有東西在動，而且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