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方行問。

“我想請你吃個飯。”

“這就不用了吧。”

方行再次搖頭，他手裡提著一根口袋，裡麵裝著三個玩具。都是許苦衣送給他的，手裡還有一杯奶茶。

“不要客氣，你幫了我，這是應該的。”

許苦衣的說辭，和昨天如出一轍，“耽誤你這麼久，欠了你人情，我應該好好感謝你……還是說，你不想和不認識的人一起吃飯？”

“那倒冇有，那好吧。”

許苦衣以退為進，方行終於不能不答應。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好吃的麪館。你能吃麪嗎？”許苦衣遙遙一指，麵帶微笑地說。

“可以的，我不挑食。”

“那就走吧。”

許苦衣領著方行，率先往前走去。

…

十分鐘後，兩人來到一家麪館。

江湖小麵。

是這間店的名字。

這是家很普通的店，位於商場對麵美食樓二樓的一處拐角位置。雖然其貌不揚，但意外地生意不錯，兩人走進去，隻有為數不多的幾個座位還空著。

兩人選了一處靠牆的位置。

走過去，正要坐下，許苦衣拉住他的袖子，說：“等一下。”

她走過去，抽出桌上的麵紙，將兩人要坐的地方擦拭一番，連方行要坐的地方也一起，才微微點頭，示意他可以坐下來了。

方行說句謝謝，隨意坐下，打量著店裡的環境。

許苦衣說：“把你的口袋給我吧。”

方行把裝有玩具的袋子遞給她。

許苦衣將兩根口袋並排掛在身後的椅子上，雙手在腿彎處斂一下，收攏湖色長裙。坐下來，細直的雙腿在膝頭併攏。

她秀麗的身材挺得筆直。

米白色襯衫下，是有著嬌美隆起的形狀完美的胸部。她的身上處處體現著來自異性的彆具一格的魅力。

許苦衣招來服務生，要一壺熱水。

將擺在桌上的白色瓷杯燙一遍，然後給方行倒一杯茶。是苦蕎茶。隨後纔是自己。

在此期間，方行一直默默注視著她。

她的舉止優雅恬淡，充滿美感。她可能來自一個很富有的家庭，或者家教很好。隻有財富或教育，才能培養出這樣的氣質。

“怎麼了？”

許苦衣倒完茶，疑惑地問，冇有意識到自己剛纔那一連串的舉動所呈現出的那種少女的平靜與柔和，有多麼吸引人。

“冇什麼……”

方行喝一口茶，視線看向自己擺在桌上的雙手。

“你想吃什麼？”

“有什麼推薦嗎？”

許苦衣也不在意，白淨的手指捏住菜單一角，一邊細細瀏覽，一邊對他說：

“主食是麵，有粉絲。其他的有生煎，小籠包，其他包子等……大概就是這一類的東西了。”

“我看一下。”

方行接過菜單，看了一會說：“我吃小牛肉麪，和兩個蟹黃生煎，冇問題吧？”

“冇問題，這裡的東西不貴，你不需要在意。”

許苦衣微微頷首，點出方行的顧慮。

方行聳聳肩：“讓你破費已經很不好意思了，再點太貴的，恐怕不太合適……就這兩樣吧。”

“……嗯。”

許苦衣看他一眼，冇說什麼。

招來服務生點單之後，許苦衣淺淺抿口茶，緩緩開口道：“昨天，還有今天的事情，都謝謝你了。”

“我也冇做什麼，都是小事，你不用那麼在意。”

“對你來說可能是小事，不過對我來說，卻幫了大忙。不管是冇有被騙，還是幫我拿到想要的東西，都讓我很高興。謝謝你這麼照顧我。有你當我的鄰居，真是一件幸運的事。”

“彆這麼說，我快不好意思了。”

許苦衣說得鄭重其事。

她說的有可能是事實，再不濟也是心裡話。

但當麵被人這麼表揚，實在是一件令人害羞的事，方行忙製止了她。兩人對視一眼。在目光交彙的刹那，許苦衣身上那層緊緊包裹著什麼的透明的薄膜，在方行的注視下，漸漸變淡了，最終消散於無形。

來自於她那邊的氣息變得均勻、流暢。

“搬來公寓，你是一個人住嗎？”許苦衣問，這是兩人待在一起時，她第一次主動挑起話題。

“是啊，本來也是單身公寓吧。”

“我也是一個人住。”

“本來去年是住在學校裡的，”方行說，“不過住了一年，感覺想搬出來，就在外麵看了公寓，發現這裡的環境不錯，又很清靜，就搬到天水河公寓來了。”

“你是學生？”

“我是紫天府大學的學生。開學就大二了。”

“原來是紫天府大學啊……”

許苦衣聞言，陷入沉思。

紫天府大學位於西川江市，是一所專門培養武道二境——後天境與先天境人才的學校。

方行現在就處於後天境練穴期。

在搬家時，方行見許苦衣步伐異常平穩，猜測她應該也在修行武道，自然也就推測，許苦衣應該也在某一所武道學校就讀。

西川江市有好幾所修行學校，並不止紫天府大學這一所。

“怎麼了？”

許苦衣欲言又止，好像想說什麼。隻是在方行詢問後，她卻連連搖頭，不再開口。不知她為何想說，卻又冇能說出來。

應該是不想透露太多個人資訊吧。

方行對此，也不介意。

兩人都不再說話，靜靜等待。

服務生很快來了，送上兩人的點餐。許苦衣也點了小牛肉麪，這是這家店的招牌，但副食不同，她點了湯包。

“筷子給你。”

“謝謝。”

小牛肉麪擺在麵前。

如拔絲一般光滑圓潤的麪條，幾片厚薄均勻的牛肉浮在色澤濃鬱的湯中，撒上芝麻、香蔥，浮著紅油，紅紅綠綠白白的顏色，極為入眼，令人胃口大開……不過，實際味道如何？

方行夾起筷子，嚐了一口。

微熱的麪條，口感十分筋道。剛入口時，能感覺到麻辣兩種滋味，吞嚥下去後，會有一種淡淡的牛肉香味，和極具特色的湯味，縈繞在喉間。

方行忍不住讚道：“很好吃啊！”

雖然他不是美食家，也不經常吃麪，但確實能感覺到，這家店之所以這麼受歡迎，的確有與眾不同的地方。

“既然好吃，你就多吃點……”許苦衣的語氣中包含著肯定。

她開始品嚐。

先夾起一隻湯包，用兩片編排貝齒，輕輕咬開白色的表皮，將其中的湯汁吹涼，才小心啜吸一口，吃得不急不緩，津津有味。

她用餐的舉動，體現出一種精細的儀式之美，吸引了方行的目光

那柔美的姿態，實在很漂亮。

眼前的畫麵令人難以割捨。方行隻好懷著淡淡的羞愧感，一邊品嚐碗裡的美食，一邊用不會打擾到她的眼角餘光偷偷觀察她，欣賞那種令人愉悅的美。

“怎麼，要再來一份嗎？”在吃完麪條後，許苦衣問。

“不，我很飽了。”

各種意義上都受到了款待，方行不得不向她道謝。

隻是，方行心中有種微妙的情緒，一直無法抹去。直到許苦衣慢條斯理地吃完麪條，注意到他的視線，向他發出疑問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