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隻有年輕人才能說出這種話。”蘇宛道。

“我就是年輕人啊。”李楚道,刻意擺出牙齒閃光式的笑容。

蘇宛見狀有點想笑,卻沒能笑出來。

“理想……我真的可以回頭去看嗎?都這個年紀了。”

“為什麼不能呢?或者說,為什麼不做呢?”李楚道。

“用不太客氣的說法,蘇宛姐你現在沒有男友要陪,也沒有什麼麻煩事纏身,那為什麼不回想一下初心,重新追求一下理想呢?”

蘇宛:”……“

這話有道理,她難以反駁。

一邊喝酒,一邊回想,她真的想起來當初自己的想法。

正如李楚所說,她之前隻是不願意去想。隻要願意,過去的自己就會從心底現身,彷彿一直等在那裏。

“我是因為憧憬父親,才當製卡師的。”蘇宛緩緩道。

“他是一位優秀的製卡師,一直熱愛著製卡,總是想著製作出更好的卡牌。”

“他經常送我新做的卡牌,讓我跟同學朋友們玩,我總是玩得很開心……我之所以憧憬他,以至於想跟他一樣當製卡師,根本原因應該就是這個。”

“剛開始知道我想當製卡師時,父親是很高興的,帶著笑容指導我。”

“但漸漸地,他的笑容沒了,然後還勸我放棄製卡,因為我缺乏天賦。”

“可我不想放棄,一直堅持努力。他看我這麼頑固,也就不勸了,隨便我怎麼做。”

“我從家裏搬了出去,跟家裏少了聯絡,總是忙著自己的事情。即使難得跟父母見麵,也不會說多少話。”

“然後有一天,天氣很晴朗,天上一點雲都沒有,是個適合曬衣服的日子。“

”我正在洗著積累得太多的臟衣服的時候,母親來找我,哭著告訴我,父親死了。”

蘇宛說到這裏就停了下來,沉默喝酒。

李楚也保持安靜,默默地喝果汁。

“辦完父親的喪事後,我搬回了家裏住。除此之外,生活沒什麼改變。”蘇宛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道。

“我還是跟以前一樣製卡,但應該是從那時開始,我就忘記了自己到底是為什麼要製卡了。”

”現在纔回想起來,真是可笑啊。”

“哈、哈、哈……”李楚嘴裏發出乾巴巴的笑聲。

“你笑什麼?”蘇宛疑惑道。

“你不是說了可笑嗎?”李楚道。

蘇宛:“……”

她默默拿起沒有肉的木簽,對準了李楚的臉。

“冷靜,別衝動。”李楚道,“我光是假笑你就生氣了,說明你不是真覺得可笑,所以這種明顯的謊言就別說了。”

“經歷這麼難過的事,忘記了初心很正常,但你現在想起來了,還不算太晚。”

“晚了。”蘇宛把木簽放下,“我製卡是為了得到父親的認可,現在他都不在了。”

“他不在了,就不會認可你了嗎?”李楚認真問道。

”人都不在了,還能怎麼認可?”蘇宛皺眉道。

“你成為跟你父親一樣優秀的製卡師,那麼無論他在哪裏,都一定會認可你的,難道不是嗎?”李楚看著對方眼睛,很認真地道。

蘇宛陷入沉默。

”親人去世了,是很悲傷的事,但對於留下來的人而言,他並不是就此消失了。”

“你的父親還在你的心裏,蘇宛姐。”

“你還是能得到他的認可的,隻要你能達到跟他一樣的層次。”

“甚至,你超越他的時候,他還會誇獎你,為你而驕傲。”

聞言,蘇宛低下了頭。

李楚想是不是說得太過的時候,就見到對方流下了淚水。

“爸爸……”低沉的呼喚聲,從流淚的女人嘴裏發出。

李楚偏開了目光,假裝沒有看到,也沒有聽到。

今晚的夜風,吹得挺舒服。

……

哭過之後,蘇宛感覺神清氣爽。

明天開始,可以再努力一下。她這麼覺得。

“我想起來,父親一直有個願望。”

“什麼願望?”李楚好奇道。

“成為一名舟委員。”蘇宛道。

舟委員,指的是舟委會,也就是方舟決戰管理委員會的成員。

這個委員會顧名思義是管理方舟決戰的組織,有著舟戰的最高管理權,全泰拉所有國家的製卡協會以及舟戰相關組織都要受它的監督管理。

這乍聽之下好像沒什麼,但隻要對泰拉的各國情況以及國際形勢有所瞭解,就會意識到能管製到所有國家裏的特定領域組織是一件多麼NB的事情。

至於舟委會為什麼能有這麼大的權力,明麵上的原因是技術壟斷。

舟戰是個卡牌遊戲,但不僅僅是遊戲。說白了,卡牌遊戲隻是舟戰表麵的麵板而已。

舟戰的核心,是製作卡牌的全套符文體係,簡稱舟符係。

舟符係的具體作用,隻說一條就足夠理解:近代魔導機器幾乎全都是基於舟符係製造出來的。

甚至可以說,絕大部分魔導機器就是換了一種存在形式的舟卡。

所以,把持著舟符係的舟委會有這麼高的國際權力,也就理所當然了。

至於暗麵的原因,那當然就是舟委會很能打。

這麼一個國際技術壟斷組織,不能打的話早被泰拉各國聯手滅掉了吧。

李楚對於舟委會的瞭解不算多,但已經瞭解到的部分就已經足夠驚人了。

“你的父親想成為舟委員做什麼?”李楚問道。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他想要加入舟委會。”蘇宛道。

“成為舟委員本身,對於製卡師而言就是一種榮耀了。”李楚道,“你就繼承父親的願望,嘗試挑戰看看,如何?“

”我肯定做不到的。“蘇宛苦笑道。

舟委員不限年紀、性別、身份、種族、等級、國籍。無論是奧塞國強大的德拉貢富豪,還是周國弱小的原人平民,隻要滿足一個條件就能當上,享有舟委員的權利以及義務。

這個條件就是製作出十三張特定的原人皇卡樹的卡牌。

這十三張卡牌,每一枝幹有且僅有一張,分別是——

第一枝幹”愚者“裡的白卡”求知者“。

第二枝幹”戀人“裡的黃卡”純潔的戀心“。

第三枝幹”賢者“裡的綠卡”凡人的智慧“

第四枝幹”迷宮“裡的藍卡”鮮血試煉“

第五枝幹”力量“裡的白卡”弱者的怒吼“

第六枝幹”友人‘裡的黃卡“荒野同道者”

第七枝幹“邪惡”裡的藍卡“必要之惡”

第八枝幹“正義”裡的綠卡“高潔之劍”

第九枝幹“戰爭”裡的藍卡“無盡的殺戮”

第十枝幹“災厄”裡的藍卡“陰影之潮”

第十一枝幹“星空”裡的白卡“飄渺的星光”

第十二枝幹“世界”裡的黃卡“弱小與強大”

第十三枝幹“方舟”裡的綠卡“遙遠的彼岸”

總共三張白卡,三張黃卡,三張綠卡,四張藍卡。

看上去不是非常難,但根據前人經驗,實際把它們全部製作出來的難度遠比看起來的要高。

“要做到確實很難,但正是因為很困難,才成為了你父親的願望。”李楚道,“比起做之前就放棄,不如勇敢地挑戰一番,即使戰敗也是種光榮。”

“最重要的是,隻是嘗試幾次的話,所需的成本也不算很高,萬一你真的做到了呢?”

蘇宛沉默了一下,點點頭:”你說的對。”

“我會試試看的。”她眼裏泛起一絲希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