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大結局
第102章
終
大結局
百獸關一戰後,
鮮羌頹勢已定,殘餘兵馬退至日照,加急軍報如雪花般傳回王庭,翌日朝會炸開了鍋,
又拾起兩國談判之策商量,
可不待他們商量出對策,
魏軍已勢如破竹,
連破數關,直逼王庭。
魏軍陣前,
掛著一顆血淋淋的腦袋,
正是在百獸關內被俘虜的鮮羌五王子。
鮮羌騎兵的銳氣在吃了數次敗戰後已所剩無幾,軍中名望甚好的首領和勇士幾乎都已殞命,這相當於直接動搖了鮮羌的國之根基。
魏軍挺進鮮羌王庭時刻,城內烽火狼煙沖天而起,街集除了爭相逃命的百姓,
還有騎兵不停地策馬過街,
搜尋男子押去守城門,隻剩下老弱婦孺,
滿城哭喊不止。
此役,大魏勝局已定。
關前,
虎師軍中所有將領嚴陣以待,攻城兵在前,騎兵蓄勢待發,
後有數十萬步兵壓陣,
如黑雲蔽日立於城門下,隻待一聲令下,破開城門,
直取鮮羌命脈。
戚雲福神色淡然,目光卻足夠凜冽,直視前方高聳的城門,經過多次戰場廝殺,她渾身縈滿肅殺之氣,昔日圓潤白皙的臉也增了些風霜,小半年時間,從驕矜調皮的少女長成了戰場上威風凜凜的小將軍。
最後一戰,戚毅風將指揮權給了戚雲福,軍中無一異議。
隻有攻下鮮羌王庭,拿到這赫赫戰功,戚雲福才能名正言順地從戚毅風手中接過虎師大元帥這個權柄,擔起冠令王府的責任。
戚雲福凝視著鮮羌破敗的城牆,耳畔似乎清晰地聽到了城內羌民們無助的哀嚎,她忽然興起,扭頭問居韌,“阿韌,你可還記得兒時課堂之上,爺爺給我們講荊軻刺秦,秦滅六國的典故。
”
居韌揚起笑容:“自是記得,然我心不改。
”
“羌地苦寒,然我大魏邊城百姓亦是困苦,屢屢遭受鮮羌騎兵的侵擾,流離失所,家破人亡者甚多,要一勞永逸該當——”
戚雲福接過他的話:“斬草除根。
”
鮮羌王族,勢必全屠。
陣前,斥候將最新繪製的王庭輿圖呈送上來,戚雲福展開細看,與身側左右將軍道:“以目前我軍與鮮羌的兵力之懸殊,強攻是最穩妥的法子,然還是想儘量減少傷亡,諸位可有其他對策?”
左將軍抱手回話:“輿圖可見,東南西北四個城門,最靠近王庭的是南門,鮮羌女王與那些貴族應龜縮其中,守城兵力應是最多的,我們可以從東西北這三處城門中選一道口子突破,等其兵力回防,立刻突襲南城門,我們要打,就捏住他們脖子打,這樣才痛快!”
“可。
”,戚雲福輕輕撥弄腰間劍柄垂下的流蘇,聲音鏗鏘有力:“戰線拉太長,久則生變,吩咐下去,今夜攻城!”
“是!”
…
入夜後的王庭,風聲鶴唳。
稍微一點動靜都彷彿遭心臟重錘,尤其是鮮羌的王族,自知城中的兵力抵擋不住大魏虎師的鐵蹄,一旦城破,焉有命活。
麵對這一把高高懸掛在頭頂的刀,眾人紛紛把希望寄托在他們的王身上。
大臣與王族們紛紛跪在庭內,麵色俱白。
“此時若降,或許還能保我們鮮羌根基不滅,比起滅國,淪為大魏的附屬部有何不可!”
“王上,您難道真要看著城內血流成河,百姓屍橫遍野嗎!”
“百姓?”,媞玉聞言冷笑:“從前怎麼不見得諸位這般關心百姓的死活。
”
她淩厲的目光一一掃過跪地俯首的眾臣,沉吟許久,發了最後一道王令:“吾會親自迎戰魏軍,諸位聽清楚了,鮮羌至死不降!”
庭內一片死寂。
一陣震天動地的擂鼓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來了!
眾人驚恐地望著殿門方向,彷彿那大魏的鐵蹄已近至跟前,重重恐懼下,紛紛四散逃命,唯有殘餘的部落首領守在媞玉身側,握緊手中的武器。
媞玉拔出腰間王劍,向前一揚:“諸位可願隨吾赴死一戰!”
“願隨吾王一戰,誓死不降!”
“誓死不降!”
媞玉望著庭內狼藉,欣慰心想:她鮮羌還是有挺直的脊梁,並非儘數那貪生怕死之輩,不算墮了先祖威名。
在沖天響的喊殺聲中,自王庭內到南城門,媞玉策馬狂奔,身邊親衛陸陸續續倒下,她眼前一陣恍惚,一張熟悉的麵容映入眼簾。
這一刻,終於到了。
媞玉心頭驀然一鬆。
她露出一絲笑容:“郡主,今日你站在這裡,心裡可暢快?”
戚雲福一身戎甲衝陣而來,渾身早已浸滿鮮血,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淡然,清明:“或許吧。
”
她緩緩抬手,聲音輕而有力:“眾將士聽令,鮮羌王族,一個不留。
”
饒是早知曉了結局,聽到這句話時,媞玉還是忍不住心頭震顫,悲哀不已,她為鮮羌付出一生,機關算儘後鮮羌卻是毀在了她手裡。
被一劍刺穿心口時,她恨恨地看著天上的明月。
長生天,根本冇有神明存在。
戚雲福麵無表情地挑下了媞玉的人頭,將大魏軍旗插在了鮮羌王庭最高的地方,天際太陽透出第一道微光時,軍旗隨風飄揚,硝煙滾儘處,是兩道並肩而立的身影,遙望著大魏國都的方向。
戰後的清掃還要很長一段時間,包括後續針對鮮羌部的治理也需要從長計議,虎師進駐城中後,便立刻上書朝廷,送去捷報。
此戰大捷,舉國同慶。
朝廷很快派官員進駐鮮羌。
虎師將領也接到了回朝受封的聖旨,陸續進京。
戚雲福卻在胡楊城拖了近兩個月不肯回京,最後被戚毅風連帶著包袱一起踹出了城門,城門外,她的親衛軍已整裝待發。
戚雲福不甘心地拽著馬,撿起地上包袱扔給居韌,抬頭看向城門上的人。
“爹,你耍賴!”
戚毅風麵無表情:“打了勝仗,班師回朝受封乃常事,你老窩在邊關作甚?”
戚雲福抱怨:“你纔是虎師大元帥,你自己都不想回京。
”
戚毅風:“爹的事不用你管,你放心,這次回去陛下不會再拘著你了。
”
戚雲福半信半疑,不過還是與居韌一起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到京城時,已是金秋時節。
回到王府,一切如舊。
戚雲福還未解甲,宮裡便來人了,催著她進宮去,還要將居韌帶上。
回朝論功行賞,也應是在明日的大朝會,今兒都散了朝,卻要急著見人,不知是何意思。
兩人風塵仆仆地進宮。
先是見了皇後,問了安,等稍許皇帝才從勤政殿過來。
他親切的目光落在戚雲福身上,梭巡片刻,心疼道:“邊關苦寒,瘦了些,不過人瞧著精神許多。
”
戚雲福揚起臉,靦腆笑笑:“多謝陛下關心。
”
皇帝欣慰地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來,而後壓了壓眉,看向前方身姿挺拔的小將,目光一頓,轉頭與皇後說笑:“你看看,這小子比出去的時候結實多了,這個頭瞧著多精神,居老讀了一輩子文章,怕是冇想過自己的孫兒會是個舞刀弄劍的哈哈哈。
”
皇後嗔了他一眼:“陛下慣是會拿小輩開玩笑,他們一路舟車勞頓的,也不讓人歇歇。
”
皇帝開懷大笑:“我這不是得了冠令王的囑托,心裡著急問一問嘛。
”
戚雲福聞言,眸微微睜大,好奇地靠過去問:“陛下,我爹給您囑托甚麼了?”
皇帝慈愛地看著她:“你爹說,你們如今年歲合適了,讓朕給你們賜婚,等欽天監那邊擇定了日子,他再回京。
”
說罷又抱怨,“你爹啊,跟京裡有人攆他似的,就不願意多待一天。
”
戚雲福撇撇嘴。
“福安,賜婚一事,你爹可與你說過?”
戚雲福與居韌對了下眼神,回道:“爹爹問過的,福安是願意與阿韌成親的。
”
皇後聞言笑她:“你啊,也不知羞。
”
在座的都是自家人,戚雲福可不知羞字是何,倒是居韌紅了臉,漆黑的眸子染滿喜悅,若不是此刻站在皇帝麵前,他要保持穩重的形象,早蹦起來歡呼了。
他竭力忍著狂呼的衝動,直至出了皇宮,才激動地翻身上馬,轉頭對戚雲福伸手:“蜻蜓,走。
”
戚雲福也不問他去哪,將手放進他掌心,借力坐上馬背,毫不避諱地貼近他的後背,唇角上揚,抬頭迎上溫和的日光,呼吸間全是京道兩側飄來的桂花香,與兒時在鄉間小路旁聞到的如出一轍。
駿馬自京街疾馳而過,百姓們嫻熟避讓,瞧著馬背上意氣風發的兩人,新的一股議論熱潮在京中掀起,福安郡主回京的訊息很快傳遍京街小巷,一時間冠令王府門庭若市,昔日好友紛紛登門拜訪,卻都撲了空。
翌日大朝會,諸位將士論功行賞後,皇帝擬了賜婚聖旨,而後將虎師帥印親自交到了戚雲福手上,殿內大臣無一人敢有異議。
戚雲福垂眸感受手中帥印的沉重,心裡出奇的平靜。
散朝後,兩人騎馬一路出了城門。
官道旁,有輛馬車在靜靜等候著。
牛逸心與姚聞墨褪去官袍,著了常服,隔著遠遠對二人招手。
“怎的如此磨蹭!”,牛逸心嘴上抱怨,臉上卻笑意不減。
姚聞墨推推他胳膊,並不言語,隻是看著馬背上的兩人輕笑。
戚雲福甩了一把鞭子。
牛逸心瞪著她。
居韌朗聲笑道:“走吧,出發!”
馬車緩緩駛離京城,朝著南山村的方向去。
……——
作者有話說:後續會有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