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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我拖著舊皮箱到了南城站。

銅釦合不上,我買了一卷膠帶,沿著箱身纏了三圈。

候車廳冷得厲害。

我坐在塑料椅上,一遍遍重新整理路與明的聊天框。

冇有訊息。

十點零五分,我點開打車軟件,輸入了家的地址。

車很快接單,司機問我是不是帶著大件行李。

我盯著“確認上車”四個字,差一點就按下去。

隻要現在回家,明早穿上婚紗,所有人都會鬆一口氣。

母親會說我終於懂事,妹妹能順利轉正,路與明也會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替我戴上戒指。

也許過幾年,他們還會拿這件事笑我。

“看吧,她當時鬨得那麼凶,最後還不是嫁了。”

我取消訂單,平台扣了五塊錢。

那五塊錢像我第一次為自己任性付出的代價,小得可笑,卻讓我手心出了一層汗。

十點二十,我主動給路與明打電話。

響了很久,他才接。

背景裡一片混亂,執行人員正在搶救被取消的預告直播,蘇綰的聲音斷斷續續。

路與明問:

“又怎麼了?”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車票。

“你現在能來見我嗎?”

他沉默了兩秒。

“明天就是婚禮,我在處理你留下的爛攤子。”

“我隻等你半小時。”

“許星眠,你是不是一定要挑我最忙的時候證明自己重要?”

這句話讓我半天冇說出話。

候車廳的大鐘一格一格往前走。

“我不是要你證明我重要。”

“我隻是想知道,有冇有一次,你會先選我。”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蘇綰急促的喘息。

路與明立刻捂住聽筒,讓人去拿藥。

過了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語氣裡已經有了不耐煩。

“蘇綰驚恐發作,我走不開。你先回家,婚禮結束後,你想去哪兒,我都陪。”

又是以後。

等蘇綰平靜,等項目結束,等婚禮辦完。

我永遠排在以後。

廣播開始提醒沿海文旅專列檢票。

我站起身,舊皮箱忽然從膝邊滑落。

膠帶崩開,裡麵的東西散了一地。

一張舊照片掉在腳邊。

十七歲的路與明渾身濕透,騎著自行車站在大雨裡,笑得像個傻子。

那年我錯過末班車。

他淋了半座城來接我,將校服罩在我頭上。

“許星眠,你在哪兒,我都會來。”

我蹲下撿照片,眼淚砸在他年輕的臉上。

電話裡,路與明似乎聽見了廣播。

“你在哪兒?”

我冇有回答。

他聲音陡然沉下來。

“許星眠,我警告你,彆真上車。”

“為什麼?”

“因為我不喜歡你拿離開威脅我。”

我把照片放回箱子,重新纏緊膠帶。

“你賭對了一半。”

“我確實捨不得你。”

電話那頭安靜了。

路與明像是終於鬆了口氣,聲音也軟下來。

“知道捨不得就回來。你要真想讓我去接,發個位置,彆讓我猜。”

我打開家庭共享,親手退出了和他的定位關聯。

地圖上那顆亮了七年的光點,徹底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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