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她的氣息,她的執念,給了這棵青楠樹苗靈識。

而她當年種下樹苗時,無意間以心頭血結下的本命命契,早已將二人的命運,牢牢綁在了一起。 她抬眼,看向阮新芽那雙滿是篤定與期待的眼睛,原本到了嘴邊的拒絕,終是化作了一句淡而溫柔的。

“留下吧。”

林素眼底的笑意更深,麻溜地放下阮新芽的小包袱,腳底抹油便溜了,臨走前還不忘輕輕合上了殿門。

殿內隻剩她們二人,暮春的風捲著細碎的雪沫從窗欞飄進來,落在阮新芽的髮梢。

她依舊睜著一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淩清寒,像是怎麼看都看不夠。

淩清寒被她看得耳尖微熱,輕咳一聲,掩去眼底的波瀾,依舊維持著清冷的聲線。

“我帶你去安頓,隔壁的聽竹院空著,你住那裡。”

“好。”

阮新芽乖乖點頭,拎起自己的小包袱,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像棵永遠追著陽光走的青楠樹。

寒清峰的雪終年不化

當她的新芽走過,雪層下竟悄無聲息地冒出了嫩綠的草芽,連路邊凍僵的枯枝,都抽出了星星點點的新芽。

淩清寒餘光瞥見,未做言語。

聽竹院就在她寢殿的隔壁,推窗便能相望。

阮新芽站在院子中央,小手往地上輕輕一按,瞬間,滿院積雪下鑽出了成片的青楠幼苗,院牆上爬滿了翠綠的藤蔓,開著星星點點的白色楠花,原本清冷孤寂的院落,瞬間被蓬勃的生機填滿。

她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淩清寒,眼睛亮得像盛了漫天星光,邀功似的。

“你看,這是青楠,就是我。好看嗎?”

淩清寒看著她笑起來時,眼角和嘴角彎起0.1個畫素點,麵上依舊波瀾不驚,隻淡淡頷首

“嗯,很好。”

心裡卻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這姑娘,像一陣帶著草木清香的風,吹進了她冰封兩百年的寒清峰,也吹進了她死寂多年的心。

而院外,幾個奉命送日常用品的內門弟子,正悄悄扒著院門往裡看。

見素來冷得像冰一樣的清寒仙尊,站在那裡,目光溫柔地落在阮新芽身上,幾人瞬間對視一眼,紛紛捂住嘴,眼底滿是瞭然的笑意,連腳步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裡麵的人,放下東西便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

不過半日,整個青雲宗都知道了,孤絕百年的寒清峰,來了位阮小師妹。

而那位不近塵俗的清寒仙尊,對這位小師妹,格外不同。

第二章 草木知意,風雪同簷

阮新芽在寒清峰住了下來。

淩清寒是個頂好的師姐。

她教她引氣入體的法門,教她運轉靈力的訣竅,教她寒清劍訣的起勢,耐心得讓整個青雲宗都大跌眼鏡。

阮新芽爭氣,萬木靈體的天賦展露無遺。

旁人需半月方能完成的引氣入體,她隻用了一個晚上

旁人要數年才能突破的煉氣期,她隻用了三個月,便穩穩踏入了築基期。

訊息傳開,整個青雲宗都為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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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每月一次的講道大會,淩清寒坐在高台之上,一身月白道袍,清冷絕塵,講著晦澀的大道至理。台下數百弟子屏息凝神,唯有第一排的阮新芽,手裡的玉簡攤開著,筆尖卻遲遲未落,一雙眼隻定定地望著高台上的人,眼裡滿是亮晶晶的光。

台下的弟子們最先察覺,紛紛用胳膊肘輕輕碰著身邊的人,順著阮新芽的目光往高台上看,隨即相視一眼,眼底滿是揶揄的笑意。

淩清寒講著講著,目光便不自覺地落回了阮新芽身上。見她一瞬不瞬地望著自己,耳尖悄無聲息地泛起了淡紅,卻冇有半分不悅,隻是放緩了語速,原本清冷的聲線,都不自覺地柔了幾分。

講道結束,弟子們躬身行禮,卻都遲遲不肯散去,目光追著淩清寒的身影。

隻見她走下高台,第一時間便走到了阮新芽身邊,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玉簡,指尖拂過她凍得微紅的指尖,淡淡道:

“手怎麼這麼涼?下次帶個暖爐。”

說著,便從儲物戒裡取出一枚暖玉手爐,塞進了她手裡。

那暖玉是極寒之地火山口的千年暖玉,是淩清寒溫養自身靈力的至寶,此刻卻毫不猶豫地給了阮新芽。 阮新芽抱著暖爐,笑得眉眼彎彎,抬頭望著她:“謝謝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