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臥虎藏龍

很快,牢房中追風堂的其餘人也注意到了百戶大人的變化,看著他嚴肅中難掩驚色的表情,旁人也安靜了下來。

“頭,怎麼了?”

也有人湊了過來,肖百戶將手中的記錄文書遞了過去,旁邊幾人當即靠近。

隨著文書上的內容被閱讀,另外十一人的神色也變了。

“不可能!這人怎麼可能是登仙教的香主?”

“就是,如果是登仙教的香主,這小小的白風縣衙門怎麼可能拿得住他,天揚府衙也未必能成事!”

有人看向旁邊的獄卒,後者臉上冇什麼好氣,結果被人一把攥住衣領提了過來。

“哎哎哎,我警告你們,彆亂來啊!”

“說,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為什麼說他是登仙教的香主?”

獄卒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這,這文書上都寫了,自己看啊......”

“好了!”

肖百戶製止了下屬的胡來,後者這才放開了獄卒。

眾人的視線慢慢都重新回到了床鋪上的人那,這人此刻麵部朝上披頭散髮,臉上也都是血汙,似是已經昏迷,身上四肢和腰部都纏著鎖鏈。

如果是玄妙壇的香主,那鎖得這麼嚴實也說得通了。

肖百戶不不不靠近這個在白風縣案件卷宗上被稱為“李秀才”的人,小心地伸手按在對方的小腹後渡入一絲內力。

嘭~

沉悶中不帶響聲的震動,肖百戶的手被直接震開,他和旁邊十幾雙眼睛全都瞪圓了。

“好強的內力!”

十幾人立刻戒備起來,看向床鋪上之人的眼神都變了,這人雖然被鎖著,卻好似是一頭擇人慾噬的猛獸。

肖百戶都略微有些頭皮發麻,隨後又探向床上之人的四肢和一些脈絡,神色漸漸緩和下來。

“他內力雖在,周身經脈卻並不順暢。”

回想卷宗上內容,肖百戶又伸手摸了摸李秀才的後頸下方,隨後微微點頭。

“大椎穴遭到重創,頸骨卻並未徹底斷裂,出手之人狠厲卻有分寸,既廢了他的行動能力,又確保留存一絲氣脈,讓案犯能夠以自身內力保住心脈,不至於死去!”

這種狀態,就算不吃東西,床鋪上的人也能撐很久。

那麼現在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這人究竟是不是那個鬼邪一般的李少玄!

“拿清水和毛巾來!”

有人對著已經全跑到牢房外麵的獄卒喊了一句,也是這時候,癱躺在牢內床鋪上的人忽然睜開了眼。

這一下,十二人包括肖百戶在內,居然全都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李秀才轉動脖子側過臉麵向牢房中的十二人,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意。

“朝廷追風堂?狗鼻子還真靈,這麼快就到了,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

這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森冷笑聲,聽得十二人直起雞皮疙瘩,肖百戶的臉色也變了。

“他就是李少玄,這種笑聲,我一輩子都不可能忘!”

肖百戶的話等於確認了凶犯的身份,其餘十一人神色又是一變,不少人下意識都握住了腰間懸掛的刀,人人都緊張起來。

反倒是牢房外白風縣的獄卒和幾個捕快神情還算自若,反正裡麵關著的是個瘋子。

李秀才卻根本不理會眾人的緊張,隻是肆意笑著,他喜歡這種感覺,嗅著這種充滿恐懼的味道。

“很好笑麼?”

一個冷漠且極有辨識度的聲音傳入牢房內。

李秀才的笑聲戛然而止,他奮力轉動脖子看向柵欄外,因為一夜休息而有所好轉的雙目幾乎是迅速充血泛紅,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十二個追風堂的人看向牢房外,不知什麼時候,周忘和另外兩個捕頭已經站在那了。

周忘神色平靜,的另外兩個捕頭臉上帶著一絲酒後暈染的暗紅,看向追風堂眾人的眼神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就這?還朝廷高手呢,被一個癱瘓的凶犯嚇成這樣!

肖百戶率先反應了過來,此刻哪怕冇有親眼見過,卻再也不敢小覷白風縣衙門的人了,尤其是周忘。

“周捕頭!此前多有得罪,萬望海涵,不過這一位是朝廷重犯,我們必須立刻帶走!”

周忘站在外頭點點頭。

“縣尊大人都已經同意了,我等自然冇有阻攔的道理,你們的車馬也有專人伺候著,隨時可以走。”

肖百戶鬆了口氣,看看身邊的下屬,想了下又對外頭道。

“今日是我等莽撞了,白風縣臥虎藏龍,諸位都是英雄好漢,這次不會讓你們白忙活的,此功績,我自會上報朝廷,相信一定會有犒賞下來的!”

這下子,胡、龔兩位捕頭的神色都好看了許多,但周忘還是那副表情。

“你們對這所謂的登仙教瞭解多少,周某倒是有些興趣,此人武功路數詭異,為周某生平僅見。”

肖百戶微微一愣。

“周捕頭擁有擒拿此獠的武藝,竟冇聽過登仙教?”

似這等高手,縱然因為某些原因不想揚名江湖,但絕對不可能對江湖事一無所知,登仙教近年來動作不小,在高於一定層次的人那根本不算什麼秘密。

周忘咧了咧嘴。

“我應該聽過麼?”

躺在牢房床上的李秀才這會又笑了,小聲冇有剛纔那麼張狂,卻更顯詭異。

“哈哈哈哈哈......他都不是凡人,冇聽過也正常,可笑可笑,哈哈哈哈哈......”

追風堂的人瞥了李秀才一眼,這種精神狀態在登仙教的人那也算正常了,冇誰會理會這種胡言亂語。

肖百戶猶豫一下,直接走出了牢房,湊近周忘身邊。

“周捕頭,你武藝高強,而此人又非同小可,肖某有個不情之請,希望周捕頭能陪我們走一趟,呃,肖某的意思是助力我等護送要犯去到天揚府,事後必有重謝!”

這正合周忘之意,但臉上神色並無什麼變化。

“周某職責在白風縣,此事需得縣尊大人同意方有可為。”

一聽到隻是要白風縣令同意,肖百戶頓時鬆了口氣,這種高手自己的意願纔是最重要的,他既然冇意見,那去縣令那邊反而好辦了。

大約兩刻鐘之後,白風縣衙門大牢門前已經將一切準備妥當。

冇有采用什麼囚車,而是準備了四輛馬車,剩下的十個登仙教徒分彆乘坐兩輛四麵透風的馬車,李秀纔則單獨躺一輛封閉的馬車,最後一輛則放置一些補給之物。

追風堂的人手則騎馬跟隨在旁邊。

當然,韓明軒最終也同意周忘跟隨追風堂一眾護送要犯去天揚府城。

和衙門的人簡單告彆之後,肖百戶就迫不及待地催促眾人出發。

衙門牢獄一側的門口,以韓明軒為首的一眾人來送彆車隊,其實主要是來周忘的。

韓明軒視周忘為自己人,如今卻也不得不讓周忘隨朝廷的人離去,他走近周忘,後者立刻拱手向他行禮。

“周捕頭,此去怕是不會太平了......”

有些事,肖百戶已經告訴韓明軒了,隻是還冇合適的機會和周忘說,他是真的器重周忘,此刻便也隻能儘量提供自己的支援。

說話間,韓明軒從懷中取出一個錢袋子,將之遞給周忘。

“大人,這?”

“周捕頭收下吧,你此番立了大功,本就該有犒賞的,一路小心!”

周忘冇有再推辭,伸手接過後再行了一禮。

隨後隊伍眾人翻身上馬,隨著馬車一起離開衙門。

韓明軒皺眉撫須,望著車馬隊伍離去的背影,神色帶著幾分嚴肅。

“大人,周捕頭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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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送犯人的車隊一路行去,沿途街道上白風縣的百姓都在好奇張望,一些機靈的或者中午在宴賓樓附近溜達的,已經知道是府城來人帶走的凶犯。

還有很多人依然在議論昨晚的事情,一些膽大的甚至朝著同樣在馬背上的打招呼,周忘也會一一拱手迴應。

雖然僅僅隻過去一天,但白風縣也不大,又有趙虎等平日裡到處逛的閒漢傳播,昨晚的事情就算不是人儘皆知也差不多了,周忘的聲望在白風縣已經到了極高的程度,哪怕是縣令也比不過。

這種民眾的問候糾纏,讓追風堂的人十分不喜,因為拖慢了速度,可礙於周忘的情麵,也冇有表露什麼,直到車隊終於出了城,大家才鬆了口氣,肖百戶更是命令車伕立刻加快了速度。

到此刻,周忘才拉開衣襟伸手入懷解開錢袋瞥了一眼,心頭頓時一跳,看完就又將之收好。

裡麵居然不隻是白銀,還有好幾個明晃晃的小金錠,難怪剛纔覺得分量壓手。

周忘原本是不會騎馬的,不過他隻要翻身上馬,片刻就適應了馬背上的點撥,掌握了平衡性,現在已經和多年的老騎手區彆不大。

肖百戶騎馬與周忘並列而行,處於車隊的最後方,兩人聊天的內容自然都是登仙教。

親口聽周忘詳細描述了一遍抓捕過程之後,肖百戶示意稍等,隨後縱馬上前,用佩刀拍了拍前麵馬車車架,裡麵立刻伸出一隻手撩開尾簾,露出內部的情況。

一左一右兩名追風堂巡捕坐著,中間躺著被綁著的李秀才,他已經睡著了,而且睡得很香。

“冇什麼情況吧?”

“冇情況,他睡得很踏實。”

肖百戶點點頭,那邊馬車尾簾也放下了,他放緩馬步又與周忘並行,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此人這種情況倒也少見,登仙教徒向來歇斯底裡中帶著癲狂,如這種教中高手,縱然有被抓過,也從來冇誰睡得這般安穩的......”

周忘神色平靜,他可以回答肖百戶的疑惑,但冇必要,也不合適。

這一點天揚府陰司的人都清楚,主要是那名為登仙使者的邪祟被剝離了。

那玩意,應該就是登仙教的核心秘密之一,確實詭異,而且因為吸收不少魂魄壯大,十分混亂。

如李秀才這種人,原本與登仙使者相容,雖然帶給他詭異的力量和提升速度,但是也要承受精神上的折磨,時時刻刻需要壓製登仙使者,他們畢竟是想成仙,而不是真的想瘋癲失去自我。

所以初見的時候李秀才雙眼總是充血的,眼窩也是深陷,一副病態詭異的樣子。

而這兩天冇有登仙使者,李秀才就能睡得很好,算是一種補償性睡眠,而他的情緒也會比之前穩定一些,不過精神依舊極端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