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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擺渡車票價兩萬,年年有人搶著坐——
這是清明限定的靈魂擺渡車,穿過奈何嶺,就能見到死去的親人。
十年來,我守著鐵律:
一趟最多十人,且隻收獨立靈魂。
今年清明陰雨連綿,八位乘客坐穩等候發車。
雨幕中,個瘦小姑娘瘋跑而來,渾身濕透抱著油布包哀求:
“師傅,求你帶我見奶奶!她是救過全城的蘇神醫!”
乘客紛紛幫腔,說我忘恩負義——當年是蘇奶奶救了我半條命。
可我臉色鐵青攔住她:“人滿了,你不能上。”
姑娘哭著辯解:“還剩一個空位!錢我補!”
我冷冷搖頭:“這不是錢的事。一次隻能上一個,他可以,你不行。”
話音剛落,滿臉刀疤的通緝犯刷卡付了兩萬,我側身放行:“你是最後一個。”
眾怒瞬間點燃,趕來的母親更是給我一記耳光:“忘恩負義!”
我捂著發燙的臉,目光掃過滿車怨憤的人,最後盯住姑娘,語氣冰冷刺骨:
“我不讓她上,是因為她不是一個人。
你們非要她上車,就做好準備—— 山神已怒,從現在起,所有人都得給她陪葬。”
......
今年的清明,和往年一樣,陰雨連綿。
奈何嶺的山腳下,我的中巴車裡已經坐了八位乘客。
他們神色各異,有悲傷的,有期待的,也有麻木的。
但無一例外,他們都緊緊攥著那張兩萬塊的車票,彷彿攥著通往天堂的門票。
我掃了一眼車廂,確認了人數,正準備關上車門,啟動我這輛“奈可渡”一年的最後一次行程。
“等等!師傅!等等我!”
一個急切而清脆的女聲從雨幕中傳來。
我透過沾滿雨水的後視鏡,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正朝這邊冇命地跑來。
是個姑娘,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渾身濕透,懷裡還緊緊抱著一個用油布包裹的東西。
她跑得太急,腳下一滑,重重摔在泥水裡。
車上的乘客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姑娘卻彷彿感覺不到疼,掙紮著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衝到車門前,用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扒著車門,哀求道:“師傅,求求你,帶上我吧!求求你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讓她那張本就蒼白的小臉更顯楚楚可憐。
我皺了皺眉,聲音冷硬:“人滿了。”
“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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