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事起，媽媽的眼睛就冇有亮過。

她指了指窗簾，我把簾子拉開，光照進來，打在她身上。

她朝著光的方向伸手，光也落在了她手上，可她還是不高興。

傍晚，家裡又來了客人，是爺爺。

他望著雜物間裡的媽媽，朝爸爸發了火。

“她好歹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你這樣做還有良心嗎？”

爸爸臉上揚起似笑非笑的表情，句子像是從他牙縫裡蹦出來似的。

“跟我提良心，你也配？”

“自己老婆還生著病，女人就一個接一個往家裡帶，就是你說的良心？”

“丈母和女兒一起納入房中，私生子一抓一大把，就是你說的良心？”

不過爸爸看起來還很有禮貌，他輕輕幫爺爺排掉肩上的灰。

“爸，您一把年紀了就彆再為兒子的事情勞累了，否則兒子不介意把您送去非域種種地，成全您。”

不過爺爺並不領情，他手裡的柺杖對著地板狠狠敲了幾下，大口吹著氣頭也不回地走了。

晚上爸爸又喝了好幾瓶酒，爸爸一喝酒就會發酒瘋。

他又撬開了媽媽的房門，將媽媽抱在懷裡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質問。

“我對你不好嗎？我這輩子，從十五歲見你第一眼，就隻愛你，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多愛我一點？”

“那個老不死的身邊女人無數，可我媽到死都愛他。”

“我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你，你為什麼就是不愛我？”

媽媽狠狠咬在他的手腕上：“季霆，要求一個人的眼裡隻有自己，把她鎖在自己身邊，這不是愛，這是變態。”

他的笑聲又從牙縫裡漏了出來。

“不，是你不懂我的愛。”

4.

媽媽越來越瘦，有時候甚至連飯都吃不下。

爸爸又生氣了，他摔碎了碗，抓起米飯就往媽媽嘴裡塞。

“溫若雪，你跟我鬨絕食？”

他拿起手機撥通電話：“把溫丞的氧氣管拔了。”

媽媽呆滯的眼睛終於有了波瀾，她搶過爸爸的手機，抓起桌上的米飯就往嘴裡塞。

“我吃，我吃……”

她拉著爸爸，甚至跪在爸爸腳邊哀求。

“季霆，你彆這樣，我好好吃飯，我不會逃跑，你彆這樣。”

爸爸又生氣了，他狠狠踹了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