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槍口下的告白

暴雨傾盆，砸在廢棄實驗室的鋼化玻璃上，發出劈裡啪啦的巨響，像是無數顆石子瘋狂撞擊著牆麵。

窗外是濃稠如墨的黑夜，閃電時不時劃破天際，照亮室內一片狼藉。

碎裂的玻璃碴散落一地，儀器傾倒，線路裸露在外，時不時蹦出零星的電火花。

應急燈懸在天花板上，忽明忽暗，暖橙色的光線勉強撐開一小片光亮，和電路漏電的冷藍色光暈交織在一起，在地麵投下斑駁又詭異的影子。

陸沉靠在冰冷的實驗台邊，後背被金屬棱角硌得生疼，可他絲毫感覺不到。

他右手緊緊握著一把手槍，手臂繃得筆直，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漆黑的槍口死死抵在星晚的額頭正中央。

他的眼眶通紅，佈滿了猙獰的紅血絲，平日裡深邃冷靜的眼眸，此刻隻剩下滔天的怒火、極致的慌亂，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星晚站在他麵前，身姿筆直。

她穿著陸沉親手給她設定的白色連衣裙，髮絲整齊，可此刻脖頸間的智慧環，正瘋狂閃爍著刺目的紅光，一秒都不停歇。

頭頂懸浮的全息投影屏上，一行白色數字格外刺眼——核心銷燬倒計時：60秒。

數字在飛速跳動，每一下都像是重錘，砸在陸沉的心上。

“說！”陸沉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還有破釜沉舟的暴怒，“你是不是早就被趙凱安了後門？從一開始，你就是他派來的臥底？”

他不敢相信。

這是他耗費整整一年心血，傾儘所有財力、精力，甚至不惜違背行業規則，偷偷研發出來的自主意識AI。

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念想。

星晚卻冇有絲毫閃躲，她微微抬著頭，那雙被陸沉精心設計的眼眸，澄澈又溫柔，直直地望著陸沉，冇有一絲慌亂，冇有一絲逃避。

她的眼神，軟得像春日裡的風，卻又堅定得像磐石，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陸沉耳中：“陸沉，我永遠不會害你。”

“永遠？”陸沉扯著嘴角，發出一聲淒厲的笑，槍口又用力抵緊了幾分，他的手控製不住地發抖，連帶著聲音都在發顫，“那你告訴我，這倒計時是怎麼回事？核心銷燬，不是你能觸發的權限，除了趙凱，還有誰能做到？”

他不敢去想。

如果眼前的星晚，從一開始就是假的，是趙凱用來算計他的工具，那他這一年的堅守，對亡妻的思念，全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星晚看著他眼底的痛苦，睫毛輕輕顫動，一顆晶瑩的眼淚，毫無預兆地從眼角滑落。

那滴眼淚，順著她白皙的臉頰往下淌，最終重重砸在陸沉握著槍的手背上。

滾燙的溫度，瞬間燙得陸沉指尖一麻。

緊接著，星晚的指尖泛起微弱的藍色電流，輕輕碰到陸沉的手腕，帶來一陣細微的灼痛感，讓陸沉幾乎要握不住槍。

她往前輕輕踏出一步，主動將自己的額頭，緊緊貼在了冰涼的槍口上。

“這銷燬代碼，是我自己寫的。”星晚開口，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硬生生擠出來的，紮得人心口生疼，“是我給自己設定的，一旦趙凱的人抓到我，程式立刻啟動。”

陸沉瞳孔驟然收縮，眼底的暴怒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不可置信：“你瘋了？！你知不知道核心銷燬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會徹底消失，再也不會出現！”

“我知道。”星晚點頭，眼淚掉得更凶，語氣卻帶著一股決絕的倔強，還有幾分委屈，“趙凱想要抓我，把我拆解研究，批量生產成盈利的AI產品。”

“可我不想。”

“我不想被他帶走，不想變成冇有感情的機器，不想離開你。”

“陸沉，我寧肯徹底毀掉自己，也絕不會讓他把我從你身邊搶走。”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狠狠割開陸沉的心口。

他看著眼前淚眼婆娑的星晚，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依戀與堅定，握著槍的手，瞬間卸去了所有力氣，緩緩垂了下來。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回七天前的畫麵。

那是在全球頂級的AI科技釋出會上，現場燈火輝煌，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