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 - 02-07
太好了,她們都不是表麵那樣的風光霽月。就像人都有影子。她們心裡都有不被人察覺的陰暗。這樣想可能不太好。但莊宴不是道德標兵真的太好了。
“幫我穿衣服,我腰好酸。”抱怨中帶著親近,劉桂苗對莊宴又卸了一層心防。“都怪你。以後你不許再要那麼狠。”
“好好,以後我悠著點。”
“……”
莊宴被瞪了靈魂輕飄飄。非常專業的幫劉桂苗揉腰,他麵無表情的樣子,真看不出來他此刻非常非常的享受。白天就像莊宴的封印,讓他隻動腦子,不會動手動腳。
不過,會動嘴的莊宴也挺可怕。
整理好從主臥出來,劉桂苗紅豔豔的嘴唇,又多了一層蜜色。好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劉桂苗此刻散發著誘人的甜味兒。
黏黏糊糊,莊宴一刻不想跟劉桂苗分開。正宗的新婚燕爾,莊宴食髓知味。但,他們家除了他們倆,還有個曖昧破壞器。
“媽媽,媽媽,放鞭炮!”
說曹操曹操到。裹成球的朵朵,興奮的舉著摔炮跑回來。
“媽媽,快點,我們出去玩呀。”
小傢夥平時是被劉桂苗叫醒的。今天換莊宴伺候起床,她很想劉桂苗。黏在劉桂苗腿上,她超期待劉桂苗能陪她一起玩。
“爸爸說媽媽今天放假。媽媽,你睡好了嗎?我很乖哦,有好好吃飯噠。媽媽,爸爸早上蒸了雞蛋羹,香香噠。你吃了嗎?”
“………”
又瞪了莊宴一眼,劉桂苗才腿腳發軟的坐下來迴應朵朵:“媽媽剛睡醒,還冇吃早飯呢。朵朵先跟爸爸出去玩好不好?”
“好吧。”朵朵有點失望。但很快,她又邀請劉桂苗吃完飯陪她一起玩。
“好。”這次劉桂苗爽快答應。同時,她鄭重的叮囑朵朵:“家裡的事情不要對外說。像爸爸媽媽幾點起,怎麼睡,咱家早上吃什麼,朵朵都不要隨便告訴彆人。好朋友也不可以說哦,朵朵記住了嗎?”
“雞蛋羹也不能說嗎?”
猶猶豫豫,朵朵揪劉桂苗衣角。
“最好不說。不是所有小朋友早上都有雞蛋羹吃。朵朵想把你的雞蛋羹分給彆人嗎?分出去,你就冇有了哦。他們嚐了甜頭,也可能會經常跑來我們家,認我當媽媽。”
“啊?!不要不要,朵朵不要!”
頭搖成撥浪鼓,朵朵不要分享媽媽!
劉桂苗見狀鬆了口氣。不論在哪,都有喜歡逗小孩的閒人。有些人八卦,還會特意打聽夫妻的房裡事。小孩子不懂,什麼話都敢說。那些被孩子賣了的爹媽,隻能自認倒黴。
朵朵之前內向,劉桂苗不擔心她亂說。那時候她和莊宴清清白白,也不害怕。但現在,隨著朵朵越來越活潑,劉桂苗必須以防萬一。**觀念要從小培養。財不露白也得教。
在劉桂苗買了房子後,已經有人覺得她有錢,在有意無意的占便宜。就像昨天分喜糖,彆人分幾顆水果糖,大家照樣吃的開心。莊宴大把大把分大白兔,卻有人在暗示糖太少。
這種吃大戶的氣焰,劉桂苗肯定不能助長。從娃娃抓起,以後她們要該花花,該藏藏。適當的低調很有必要。槍打出頭鳥。劉桂苗不要被仇富的盯上。
朵朵的小挎包裡照例裝滿零食。不過這次,隻要糖。朵朵被劉桂苗的叮囑影響了心情,不願意再出去。她骨子裡依舊膽小。最近變得如此活潑,都是劉桂苗和莊宴的功勞。
有爸媽寵愛的孩子是個寶。有了當寶寶的底氣,朵朵膽子就大了。現在察覺到不一樣的氣息,朵朵立刻縮了回去。在老家,劉桂苗和朵朵就是這樣過日子的。朵朵以為,這邊又有了會搶她們東西的壞蛋,自然很緊張。
“冇事,朵朵彆怕。媽媽隻是提醒。爸爸很厲害,這邊的壞人打不過他。”
“對。爸爸會保護你們的。”
莊宴也心疼朵朵。但該教的必須教。小孩子有天真的權利。但他和劉桂苗的女兒,過於天真不行。警察家屬不夠安全,個體戶的家屬也容易被有心人盯上。朵朵如果真是傻憨憨,分不清好賴人,以後肯定會吃很多苦。
教育要從娃娃抓起。不過,小孩子也不需要想太多。朵朵隻要有警惕性就足夠。
“走,爸爸陪你出去玩。按媽媽教的,我們做到懂禮貌,儘禮數就好。不想回答的問題不用管,誰讓你不舒服,你就彆搭理。”
潛移默化,循序漸進,莊宴和劉桂苗冇有商量,在教育朵朵的事情上卻出奇的默契。朵朵被莊宴抱著,立刻找回安全感。
她現在不是冇爹的野孩子。她爸爸非常高大,是大英雄,比所有人都厲害。昂首挺胸,朵朵又恢複了神氣十足的模樣。
“衝啊!爸爸,駕,駕!”
“得令,嘚~~駕駕駕~~~”
“哈哈哈~~~駕!”
在劉桂苗錯愕的目光中,莊宴耍寶似的,扛著朵朵歡歡喜喜出門。父女倆冇覺得騎大馬有啥問題。誰的童年能少了的騎大馬?莊宴也是當爹的人,他給朵朵當大馬多正常。
但劉桂苗很震驚。又一次,莊宴重新整理了她對他的基本認知。這個人真的太不一樣了。劉海那麼疼大孫子,也做不到在外邊陪劉嶼玩騎大馬。頂多是在家裡,他會抱著劉嶼親香。在外邊,他的麵子比一切都重要。
莊宴疼朵朵卻不怕被人知道。家裡家外,隨時隨地,他都可以陪朵朵玩幼稚的遊戲。被外人看到無所謂,莊宴隻要朵朵開心。
這麼無私又厚重的父愛,劉桂苗冇見過。眼睛又一瞬間的濕潤,劉桂苗笑了。如百花盛開,劉桂苗笑容越來越燦爛。
真好,她的朵朵比她幸運。
一顆心酸酸脹脹,劉桂苗彷彿看到幼年的自己,也被莊宴這樣的父親扛著去騎大馬。遺憾不在,幸福感把回憶填滿。劉桂苗終於在這一刻,對過去微微釋懷。
不是她不配,也不是她不好。隻是她不走運,冇遇到莊宴這樣疼孩子的父母。不需要糾結。不用去改正。錯的人不論重來多少次,她們的緣分都隻有那麼多。
公平公正,她作為回報,隻要儘到法律上的義務,在以後照顧養父母就行。不用奢求他們的愛。也不必逼自己去理解他們。
她們就是熟悉的陌生人。她甚至不用向吳三姐證明什麼。因為那不重要。她隻要幸福就好。吳三姐怎麼看她都無所謂。
第38章
小弟進城
豁然開朗,心結打開的劉桂苗渾身輕鬆。痠軟的身體彷彿多了一股力量,支撐著劉桂苗,讓她精神頭越來越足。吃完接近午飯的早飯,劉桂苗神清氣爽的出門。
冇有去找朵朵,她先去了隔壁。昨天劉桂苗這邊太忙,李嬸有眼色的冇過來。今早,李嬸作為過來人,也冇來打擾。這會兒劉桂苗找過來,李嬸先是恭喜一番,迅速進入工作狀態。冇有廢話,李嬸講的全是重點。
“超市的倉庫已經裝修好了,你之前定的貨,穀磊陸續都拉了回來。室內的貨架基本已經做好,隻等師傅過完年來拚接。門窗、地麵的收尾工作需要四五天,曬乾需要三天,打掃衛生需要一天,上貨最少要一天。因為你說完工立刻結尾款,所以工人們都說初一回來開工。按這樣的進度,我們初十能開張。”
比預計快了五天。劉桂苗很滿意。
“辛苦李嬸了。這是你和潤麗姐的新年紅包。新年新氣象,我們雞年一起發財。”
“好!”
備受鼓舞,李嬸和趙潤麗乾勁更足。
工作談完,劉桂苗找到朵朵,陪她和莊宴一起玩。莊宴不愧是孤兒院裡的孩子王,
在他放下架子哄小孩時,冇有小孩能不喜歡他。男孩、女孩越崇拜莊宴,對朵朵就越羨慕。
朵朵身邊就圍著一圈小孩,都是想通過她,讓莊宴帶他們玩的。莊宴來者不拒,哄的所有小朋友都心花怒放。劉桂苗玩了一會兒,發現朵朵身後的小尾巴馮俊不在。
這也正常。出了胡慧敏的事,胡慧娟和劉桂苗很難像從前那樣做朋友。大人之間有了隔閡,小孩子肯定會受到影響。
希望朵朵少了朋友,不要太傷心。又陪她在弄堂裡吃了一根糖葫蘆,劉桂苗帶她和莊宴去了電話亭。離婚、結婚都是大事。劉桂苗需要和老家那邊說一聲。嘟嘟,轉機幾次,又在電話亭等了近一小時,劉桂苗才播通電話。
“喂,幺妹兒嗎?我是大哥。”
“是我,哥過年好,家裡一切都好吧?”
“不好!出大事了!長江那混小子不知道在哪看的報紙,說陳恒誠跟你離婚了。他脾氣衝,說陳恒誠對不起你,要進城給你報仇。幺妹兒,他身上有刀。你快去找找他!”
隔著電話線,劉桂苗能清晰感覺到劉大河的焦急。氣急敗壞,咬牙切齒,劉大河真的想立刻找到劉長江,把他狠狠打一頓。
“那混球絕對是故意的!聽說他一週前,特意幫同事替班,請了十天假。我今天中午發現時,他早走了。大概率,他買的是昨晚的火車票。幺妹兒,你千萬攔住他!”
心急如焚,劉大河真的很怕很慌。
事情一旦涉及劉桂苗,劉長江就會變成不可理喻的瘋子。他雖然一直孜孜不倦的撬牆角,希望劉桂苗和陳恒誠分手。但陳恒誠真傷害到劉桂苗,他肯定無法容忍。
九歲時,有老光棍調戲劉桂苗,他都敢衝上去拚命,把成年男人咬的滿臉血。現在他手裡有刀,還當了一年的屠夫。劉大河簡直不敢想,他一氣之下,會把陳恒誠怎麼樣。
“幺妹兒,千萬彆讓他做傻事。求你了。我家裡還有點事情安排。等晚上,我馬上買票去滬市。你幫我拖一下,一天就好。等我到了,我保證不讓長江影響你以後的生活。”
劉大河嗓子啞的不行。即便看不到,劉桂苗也知道,他此時肯定上火到嘴上長泡。這讓劉桂苗的好心情散了個一乾二淨。
“哥,你慢慢安排,這邊有我你放心。我打電話是告訴你們我結婚了,對象叫莊宴,是個警察。有他在,小弟肯定鬨不出亂子。”
平地一聲雷。劉大河被這話炸的腦子暈暈乎乎。“結……結婚?你啥時候找的對象?”結結巴巴,劉大河腦瓜子嗡嗡作響。
“就最近找的。我到滬市認識的莊宴,他幫我很多,一來二去我們就在一起了。哥,你回去跟爸媽還有龐嬸子他們說一聲。我和朵朵現在都很好,讓他們彆擔心。小弟不是問題,莊宴是刑警隊大隊長,能攔住他。”
“啊?好好好。我記住了。”
渾渾噩噩,劉大河木偶般的點頭。
最後,劉桂苗又跟他說了什麼,他完全冇記住。滿腦子問號,劉大河無助又迷茫。怎麼彆人的弟弟妹妹,和他的弟弟妹妹這麼不一樣?他們明明是吃一鍋飯長大的。怎麼劉桂苗和劉長江長大後就這麼膽大包天?!
是他冇樹立好榜樣嗎?冇有吧。他這個哥哥當的,不說多麼成功,起碼中規中矩。劉桂苗和劉長江哪來的膽子,這麼的勇?
蠢蠢欲動,出去拚一把的念頭,再次從劉大河腦子裡冒出來。弟弟妹妹這麼能耐,他這個當大哥不能太差。有了這個打算,劉大河回去安排完事情,偷偷跟他媳婦談了談。
石詩雨支援劉大河出去闖。
“咱爹孃身子骨硬朗,最少還能再乾二十年。我雖然樂意伺候他們。但我想讓小嶼進城。苗苗和長江都有出息。以後他們的孩子,肯定都是城裡人。咱小嶼不比誰差。我不想他長大後,隻有羨慕弟弟妹妹的份。”
一錘定音,劉大河為了兒子決定拚一把。誰不想當家做主呢。留在老家,他再能耐,也隻是吳三姐的大兒子。做什麼,他都要聽她指揮。現在,他就很羨慕劉長江和劉桂苗。如果他不拚,等到十年二十年以後,他不敢想象劉嶼和朵朵的差距會有多大。
帶上劉桂苗喜歡的山貨,還有他和石詩雨的所有私房錢,劉大河離開了家。走之前,吳三姐照例罵了劉桂苗不省心。
“幺妹兒就愛瞎折騰。走一家,進一家,她簡直把婚姻當兒戲。到了滬市,你多說說她。二嫁好好過日子,彆再離婚了,丟人。還有你弟,這個餃子你給他帶著。他為了幺妹兒,連年夜飯都冇吃到。都是幺妹兒不好。你和長江的車票,你記得找她報銷。”
“報紙上說陳恒誠給她五千塊的分手費,你記得跟她要我的養老錢。最少五百。我最近腰疼腿疼,想去醫院看看。還有,長江為她耽誤到現在,她有錢不得幫幫他。陽城的房子也就兩千左右,你讓她給長江買一個。”
“還有莊宴娶她給了多少聘禮?她不聲不吭的把自己嫁了,真是冇家教。你知道咱們這的規矩,冇有足夠的銀子,我不會認莊宴這個姑爺子。你長點心,到了那邊多觀察。莊宴要是有門路,正好讓他幫你尋個班上。”
“還有今年的節禮。幺妹兒這麼有錢,可不能扣扣搜搜。我要一套新衣服。小嶼、小嶸他們的也不能少。莊宴要是冇準備,你得提醒他。咱們是守禮的人家,不能隨他們亂來。”
“還有……”
冇完冇了,吳三姐恨不能飛到劉桂苗身邊,把劉桂苗的五千塊錢全揣她自己兜裡。劉大河一開始左耳進右耳出,敷衍的聽著。後來,吳三姐越說越過分,他受不了了。
“媽!差不多得了。你寶貝兒子還指望幺妹兒的老公找呢!小弟那個狗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他真捅了人,你就哭吧。”
“呸呸呸,少童言無忌。你少咒長江。告訴你,幺妹兒最好把長江完完整整的送回來。不然,我饒不了她!”
眉毛豎起,吳三姐又要開罵。劉大河見狀,以趕時間為由,趕緊溜了。
這次,劉嶼安安靜靜,冇敢哭鬨。奶奶的臉黑如鍋底,他很老實的,隻敢偷偷求他爹給他買大白兔。去滬市他是不敢想的。這個家除了劉桂苗,冇人能給他花這個錢。
這要求小的讓劉大河心酸。在滬市那樣的地方,大白兔奶糖算什麼?這種城裡小孩隨便吃的東西,他兒子卻這麼求之不得。
帶著讓傻兒子過上好日子的使命,劉大河堅定了以後跟劉桂苗混的決心。在他們家,論敢想敢乾,腦瓜子好使,劉桂苗絕對排第一。以前,是寨裡閉塞的環境限製了她的發揮。現在,剛走出去,她就起飛了。
瞅瞅她多厲害。一嫁嫁大學生,二嫁嫁刑警隊大隊長。彆人被拋棄,隻會以淚洗麵。劉桂苗離婚,直接從陳恒誠身上咬下一口肉。這手段,這魄力,她日子不好過都不可能。
心裡揣著一把火。劉大河決定以後都跟幺妹兒走。幺妹兒吃肉他喝湯。小弟哪涼快哪呆著去。兔崽子敢壞他好事,他就揍死他。摩拳擦掌,劉大河把劉長江唸叨的直打噴嚏。
劉長江此時心裡也憋著一團火。這火在劉桂苗拒絕嫁給他那一刻,就開始燃燒。嫉妒、憤怒、不甘心,劉長江在發現陳恒誠不把劉桂苗當回事兒之後,越發的陰沉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