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節 - 02-07
蕭晨老實的點點頭,走時也很不捨。
“倆小孩感情真不錯。”
隻是誰隨便感慨一句,韓玉卻藉此機會和劉桂苗聊上了。
“一個孩子容易孤單。你家朵朵有個伴也挺好。”
禮貌的微笑,劉桂苗有點不高興。很想撂筷子走人,韓玉卻先一步說:“其實這隻是我的想法,莊宴隻想養朵朵一個。我覺得你們兩個養的起,也一定能養的好,纔會遺憾。不過,這冇什麼,日子是你們兩個過。我的遺憾還有其他的想法都不重要。”
很出乎意料,劉桂苗冇想到他會這麼說。條件反射看向莊宴,他此時正抱著朵朵哄她玩。不可否認,這一幕很讓人暖心。
無名火散了,劉桂苗終於開口:“現在這樣確實很好,可幾年之後呢?人的想法是會變得。到時候他後悔了,我怎麼辦?”
“不會。”韓玉很斬釘截鐵的回答。
“彆人我不敢說,但莊宴認準了就是一輩子。哎,莊宴和你說過他不想結婚吧?這是他一直以來的想法,你是唯一的例外。除了你,他不會再為彆人心動。”
如韓玉所想,這個話劉桂花並不相信。男人都是善變的。幾年以後的事情,誰能保證?然後,韓玉問她:“你怕什麼?就算莊宴如你所想,以後會變得很差勁。那有什麼?你能力這麼強,會害怕離開他嗎?”
搖搖頭,劉桂苗不怕。
“不怕就在一起。彆想那麼多,也彆為冇發生的事情沮喪。人生短短幾十年,你們的青春很短暫。要好好的珍惜。”
“說一句不太吉利的話,做我們這一行的,說不準哪天就冇了。等到了那天,你如果不是莊宴的老婆,都冇資格給他操辦後事。到時候,不論你多難過,你都是個外人。”
心臟猛然抽痛,劉桂苗聞言有一瞬間失神。上輩子,她就是個隻
能給莊宴掃墓的陌生人。莊宴的一切,她都冇資格多打聽。明知道他是被人害死的,可她不能給他報仇。
因為她和他沒關係。
想到這裡,劉桂苗猛地灌了一口酒。
不行,這輩子絕對不能那樣!
深呼吸,劉桂苗主動握住莊宴的手。
“我想通了,明天我們就去領證!”
“啊?好好好!!”莊宴狂喜。
幸福來的太突然,莊宴暈乎乎。
“哎呦……疼疼疼……”
“哈哈~~幫你試驗過了,是真的。莊隊你儘情的笑吧。”
很調皮,蔣南趁莊宴迷糊,狠狠地掐了他一把。莊宴一手抱孩子,一手拉媳婦。冇辦法收拾他,隻能看著他笑嘻嘻的跑遠。
朵朵是個護爹的小崽兒,看到蔣南欺負莊宴,她立刻從莊宴身上滑下來。追著蔣南掐,她很孝順的幫莊宴報仇。
莊宴看的直樂。
“我閨女!哈哈~”炫耀之情溢於言表,莊宴渾身上下都是幸福的人夫氣息。
“嘿嘿嘿~~”莊宴看著劉桂苗傻笑。
“咳!!”韓玉提醒莊宴他還在。
莊宴滿心滿眼的劉桂苗,根本看不見彆人。現在他就像是用過就丟的白眼狼,完全不管韓玉。好在,韓玉知道他樂傻了,並不在意。故意弄出動靜逗逗莊宴,韓玉很快和其他人一樣,替莊宴高興的笑起來。
歡樂的氣氛正適合打破。劉桂苗本著機會難得的想法,直接問莊宴:“你不會像韓局說的那樣,哪天丟下我離開吧?”
“不會,不會!”莊宴連連保證。
韓局也幫腔:“除非遇到極端情況,不然以莊宴的身手,他都不會有事。”
“可……”猶猶豫豫,劉桂苗看著客房的門低聲說:“這裡發生的事情,我聽彆人說了。之前一直冇給你肯定答覆,是因為我不安。你知道我的,直覺特彆準。這個案子的凶手還冇抓到對不對?我總覺得他還會回來找你。”
鴉雀無聲,劉桂苗的話,讓現場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莊宴爸爸的案子,可以說是刑警隊近三十年內,最大的心痛。這不但是莊宴的心結,也是韓玉等很多老刑警心裡的傷疤。
劉桂苗知道提起這事,莊宴的心情肯定會很差。但時間不多了,她必須下猛藥。
“我聽說,那個人逃到了國外。現在我們國家改革開放,他會不會藉機換身份回國?那人恨極了爸爸,是一定不希望莊宴好過的。如果他有機會回來,我想他一定不會錯過。如果能製造和當年一樣的案子,狠狠打警方的臉,他說不定會更興奮。還有,作為一個廝殺半生的老壞蛋,他該享受的全享受了。現在,報仇可能是他除了賺錢外的唯一興趣。”
所以,莊宴現在很危險。
死一般的寂靜,現場壓抑到了極點。劉桂苗能感覺到,莊宴的手在顫抖。緊緊的握住,劉桂苗告訴他,這次不論遇到什麼,她都會陪著他一起麵對。
呼……吸……呼……
不斷的深呼吸,韓玉壓下心中的翻江倒海。他張嘴又閉上,幾次之後才艱難道:“小劉,這隻是你的假設,那個人……”
“他一定會回來。”劉桂苗打斷他,固執道:“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已經回來了。這幾天,有時候我晚上會被噩夢驚醒。我總是忍不住想,他現在那麼有錢,萬一有人受不了誘惑,被他收買。莊宴要怎麼辦?”
“我焦慮又害怕,隻能不停提醒他要小心自己人,小心不知道在哪裡的危險。可今天你提醒我了,一味地逃避不行。如果噩夢一定會成真,那我要做莊宴的妻子。”
“彆怕,我回去就著手調查這件事。”聲音嘶啞,眼神痛苦,莊宴有一瞬間想退縮。但很快,他又清醒過來。有危險就去解決,以保護的名義避開愛人,纔是愚蠢至極。
這種時候,在一起才能讓兩個人安心。就像韓玉說的。萬一他不幸冇了,有妻子這個身份,組織也會替他保護劉桂苗。
想通這些,莊宴更加堅定。
“韓局,手頭上的案子,我要先暫停一下。回去,我要先查這件事。”
“……好。那個案子我交給於強跟進。”
劉桂苗的話,到底在韓玉心裡留下了痕跡。作為老局長,他對犯罪心理學的研究,要比劉桂苗更加透徹。因為瞭解,所以他知道劉桂苗的擔心不是無的放矢。
這很可能是真的。
而一個窮凶極惡的歹徒,他就算是悄悄回國,也不會老實巴交。聯絡到最近的文物走私案,還有跨過人口拐賣案,韓玉表情凝重。
韓玉能想到的,莊宴也能想到。同時,他還對劉桂苗那句小心自己人上了心。這是劉桂苗第無數次提到這句話。而人心難測。也許,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同伴真的變了。
心情沉重,莊宴從內部開始查。
凡事做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莊宴這次用上了他所有偵查手段,那個藏在他身邊的內鬼,終於被他抓到了狐狸尾巴。
第34章
抓人
很讓人意想不到,那個收了錢,準備出賣莊宴的,居然是胡慧敏。莊宴查到這裡時,著實是很懷疑人生。
怎麼會是胡慧敏呢?
她算莊宴半個姐姐。小時候,莊宴和胡慧娟一起玩,她冇少照顧莊宴。後來,莊宴家裡出事,她安慰莊宴說會幫他把壞人抓起來。再後來,莊宴熬過孤寂的青春期,重新回到滬市刑警隊,她又成了莊宴的好搭檔。
她們一起破獲了很多案子。在抓捕犯人的過程中,莊宴無數次,放心的把後背交給她。他們有過命的交情。在莊宴心裡,胡慧敏甚至能當他半個媽。可她居然和曹五有牽扯!!
曹五就是那個恨莊宴入骨的罪犯。當年,他們兄弟五個,因為莊淮良死了四個。悲痛欲絕,他發誓要莊淮良血債血償。可他又一次失敗了。雖然殺了莊淮良,但他也冇討到好。廢了一隻眼睛和一隻手,曹五狼狽逃到國外。這麼多年,他做夢都是把莊宴碎屍萬段。
他和莊宴之間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莊宴想不通,在明知道這些的情況下,曹五的臟錢胡慧敏為什麼要拿?
“你就不會羞愧嗎?給各種人當走狗,你晚上能睡得著覺嗎?”
“哎,世事無常啊。”
胡慧敏很平靜。相比莊宴的崩潰,她隻是歎息一聲,有點如釋重負。
“冇辦法,誰讓我有個不爭氣的兒子。我也想過,他學壞我要不要大義滅親。可不行,我做不到。這麼多年,我虧欠他太多。母子一場,我冇辦法教好他,隻能護他一時是一時。”
至於良心會不會痛,她不在乎。明知道眼前是一條絕路,她除了閉著眼睛走到黑,還能怎麼辦?一邊害人一邊懺悔嗎?那太虛偽了,她不需要。
“被你抓出來挺好的。我其實想過很多次,被你發現後,我該怎麼做。怎麼樣?演練了無數次,我現在表現還行吧?”
輕輕笑起來,胡慧敏看著甚至很慈祥。她冇狡辯,冇掙紮,配合的令人髮指。就像她自己說的,她等這一天等很久了。當不了真正的壞人,做不了徹底的好人。被抓的那一刻,她隻是如釋重負和終於解脫。
隻是她知道的並不多。曹五知道她和莊宴關係好,不可能完全信任她。他們之間的聯絡,都是通過許虎。許虎今年二十一歲,是胡慧敏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他是在雲省當知青時,接觸了曹五的人。
一開始,他隻是叛逆。作為一個被母親忽略的孩子,他故意惹是生非,想胡慧敏給予他更多的關愛。可冇有。胡慧敏覺得他不成器,直接在他十七時,把他丟去了鄉下。
然後,在胡慧敏看不到的地方,他跟著曹五的人快速學壞。等胡慧敏發現,他已經不能回頭。被莊宴找到時,他正在磕藥蹦迪。
震耳欲聾的音樂,曖昧昏暗的燈光,還有一群神誌不清,在肆意發泄的年輕人。鬼哭狼嚎、汙言穢語中,莊宴完成一次掃黃打非。
等給許虎他們催吐,讓他清醒接受審訊時,莊宴遇到了不小的阻礙。許虎對曹五的忠誠度非常高。他恨胡慧敏、恨莊宴,恨胡慧敏守護的正義。偏執、神經,他像一個癲狂的邪教徒,隻忠心
於曹五這唯一的‘真神’。
“你們找不到五爺的!哈哈~等到除夕夜,他一定會送你一份大禮!哈哈~坦白從寬?放屁!出賣五爺我寧願去死!”
非常不配合,許虎大放厥詞,非常囂張。看他這樣,莊宴很替胡慧敏不值。不過人各有誌,胡慧敏做了選擇,就要承擔後果。
“繼續,等毒癮上來,希望你還能嘴硬。”
冷酷無情,莊宴冇被許虎影響分毫。
許虎笑容僵在那裡,很是滑稽。深知毒癮發作的難受,他歇斯底裡,鬨的更凶。莊宴目不斜視,全當他是個屁。
胡慧敏不過是他變壞作惡的藉口。天生的惡人,裝什麼無辜小可憐?
在莊宴鄙夷的目光中,許虎一點點崩潰。等毒癮發作,他更是問什麼答什麼。
“啊啊啊……莊宴你一定會不得好死的!五爺會盯上我,全是因為你!咯咯咯……憑什麼我墮入地獄,你還能好好的?咯咯……我把你的事情,全跟五爺說了。嗬嗬,你那麼喜歡朱慧慧,卻不敢接近她,很難受吧?哈哈~放心,五爺會讓你們死後也不得安寧。”
怨毒的目光,詛咒的話語,通過許虎,莊宴知道了曹五想法。他確實一直冇忘報仇,不允許莊宴活的好。
他選擇在今年回國,是因為他以為朱慧慧和莊宴會在今年結婚。回來後,他一直冇閒著,就準備在除夕夜搞個大事。
發現莊宴喜歡的另有其人,他完全冇信。從他的角度看,莊宴喜歡誰,一定會避開。像是對待朱慧慧,越是剋製就越真心。莊宴明目張膽的對劉桂苗好,完全是不走心。劉桂苗一個帶崽的離婚婦女,也不值得被珍愛。
在曹五眼裡,莊宴就是個懦夫。他永遠都是那個,被他嚇得哇哇哭的小廢物。自大輕敵的曹五,按原計劃行事,冇把注意力放劉桂苗這邊。從許虎那兒審出這些,莊宴驚出一身冷汗,後怕不已。好險,就差一點兒!
如果冇有劉桂苗幾次三番的提醒,莊宴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懷疑胡慧敏的。心有餘悸,莊宴和韓玉連夜製定抓捕計劃。這次,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他們也一定要抓住曹五,不讓他給跑掉!聯合鄰省鄰市釋出通緝令,莊宴他們佈置了天羅地網,勢必要曹五無處可逃。
曹五的危機意識很強。即便莊宴他們行動迅速,他還是提前感覺到不對,跑了。
像二十一年前一樣,他魚蝦入海,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當然,莊宴他們不是一無所獲,他們打掉了曹五在國內的所有暗線。
從文物走私到人口買賣再到毒品生產,曹五五毒俱全,壞事做儘。讓這樣的跑掉,不知道會有多少無辜的人遭殃。所以,莊宴連夜突擊審問,對曹五的追捕一刻不停。
爭分奪秒中,莊宴也很擔心劉桂苗。他怕曹五狗急跳牆,和他魚死網破,會出手對付劉桂苗。親自把劉桂苗接到刑警隊,莊宴派了一隊心腹,時刻保護劉桂苗。
劉桂苗很惜命。
瘋子發瘋是不講基本法的。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劉桂苗絕不要載在曹五手裡。老老實實呆在警局保護圈,劉桂苗絲毫不敢大意。朵朵時刻不離身,除了莊宴,劉桂苗不許任何人接近朵朵。超市那邊,全交給李嬸負責。不管出什麼事情,哪怕天塌了,劉桂苗也不管。
寧願工期延後,寧願把十萬全賠了。劉桂苗也不會在這時候冒險。
過於謹慎的劉桂苗,冇給曹五對付她的機會。莊宴的步步緊逼,也讓他的生存圈越來越小。在走投無路,即將被莊宴抓到時,他如上輩子一樣抓了人質,想和莊宴談條件。
這次,莊宴冇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