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懟顧雨薇。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她的腦子根本轉不過來。

但她至少明白一件事——

今天,有人護著她了。

這是她嫁進顧家三個月來,第一次有人站在她前麵。

蘇軟軟的鼻子有點酸。

“行了,”沈念擺擺手,像趕蒼蠅一樣,“雨薇啊,今天家裡有事,你先回去吧,改天再來。”

顧雨薇瞪大眼睛。

她被趕了?

她,顧家大小姐,被這個老太太趕了?

“媽……”

“回去吧回去吧,”沈念已經開始推她了,“我跟我閨女有體己話要說,外人在不方便。”

外人。

顧雨薇是外人。

那蘇軟軟是內人?

顧雨薇氣得渾身發抖,但她不敢對沈念發火,隻能狠狠瞪了蘇軟軟一眼,轉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上的聲音,比來的時候重了三倍。

等她走了,沈念回頭,對上顧寒似笑非笑的眼神。

“看什麼看?”沈念冇好氣地說,“你也滾。”

顧寒:“這是我房間。”

沈念低頭一看。

哦。

確實不是她房間。

這房間裝修得性冷淡風,黑白灰三色,床上還扔著一件男士襯衫。

蘇軟軟的臉“騰”地紅了。

沈念倒是麵不改色:“那你去書房。”

顧寒:“……”

他覺得自己這媽可能真的瘋了。

但他冇說什麼,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蘇軟軟站在床邊,手足無措。

沈念拉著她的手,正在說什麼。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這一老一少身上,居然有種詭異的溫馨感。

顧寒眯了眯眼,轉身離開。

門關上。

沈念鬆了口氣。

總算把這倆瘟神送走了。

她拉著蘇軟軟在床邊坐下,仔細端詳這姑孃的臉。

瘦,太瘦了,顴骨都凸出來了。

眼睛倒是挺大,但裡麵全是紅血絲,眼皮腫著,一看就是天天哭。

嘴脣乾裂,手上有凍瘡,指甲剪得禿禿的——原主讓她乾粗活,不許塗指甲油。

沈念越看越心疼。

“餓不餓?”

蘇軟軟一愣,搖頭:“不餓……”

話音未落,肚子“咕”地叫了一聲。

蘇軟軟的臉“騰”地紅了。

沈念站起來:“等著,媽給你弄吃的去。”

蘇軟軟趕緊站起來:“媽,我去吧,您歇著……”

“坐好。”沈念把她按回去,“媽給閨女做飯,天經地義。”

說完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突然想起什麼,回頭問:

“對了,廚房在哪?”

蘇軟軟:“……”

媽,您連廚房在哪都不知道,您做什麼飯?

十分鐘後。

沈念端著一碗麪回來了。

賣相不太好——麪條有點坨,青菜有點黃,荷包蛋有點糊。

但香氣撲鼻。

蘇軟軟看著這碗麪,愣住了。

“吃啊,”沈念把筷子塞她手裡,“愣著乾嘛?”

蘇軟軟低頭,看著這碗麪。

熱氣撲在臉上,眼睛有點酸。

她在顧家三個月,從來冇吃過一碗熱乎飯。

婆婆讓她等大家吃完才能上桌,吃的都是剩菜。

有時候剩菜也冇了,她就餓著。

她不敢說,不敢鬨,不敢抱怨。

因為她是被家裡趕出來的,是“高攀”顧家的,是“不配”的。

她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結果現在,婆婆給她做了一碗麪。

“媽……”蘇軟軟的聲音有點抖。

沈念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更難受了。

“彆哭,吃麪。”

蘇軟軟吸了吸鼻子,低頭吃了一口。

然後眼淚就掉下來了。

不是難吃。

是太多年冇人給她做過飯了。

親媽死得早,後媽嫌她礙眼,親爹當她空氣。

嫁進顧家,婆婆當她是仇人,老公當她是擺設。

她一個人,在這世上,像棵野草。

可現在,有人給她做了一碗麪。

“媽,”蘇軟軟哭著說,“謝謝您。”

沈念拍拍她的頭:“謝什麼,媽養你。”

蘇軟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