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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默默地跟在我後麵。
我們倆一前一後地走出拘留所。
其實在酒會那次的事情在網上曝光時,他就第一時間回來了。
這次我來拘留所,他並冇有跟我一起當麵見江海。
他說他不想讓爸爸在見到他時感到難堪。
可惜,他的父親太難堪了。
難堪到配不上有這麼懂事的兒子。
當江海發瘋時,兒子就坐在門口的長凳上等著我。
所以我和江海之間的對話他全都聽到了。
我和兒子在車裡靜坐了很久。
我緩緩開了口:
「皓皓,你覺得媽媽和外公外婆有冇有給爸爸壓力」
兒子輕輕地搖了搖頭。
「那......那你怪媽媽揭發你爸的事情嗎」
兒子又搖了搖頭。
半晌,他眼角泛紅,輕聲開口:
「媽,我之前跟你說我會站在冇有過錯的一方。
「爸爸這次犯的錯太大了,他用一輩子也難還清對你的傷害。
「我不怪你,更冇有資格怪你。
「你有權利對那些傷害你的人進行審判。」
不愧是我的兒子。
丈夫的所有怨懟和咒罵都抵不得兒子的一句理解。
這讓讓我心頭開始發酸。
我忍不住摟過坐在副駕上的兒子。
起初他隻是肩膀微微抖動。
慢慢地從我衣領出傳來溫熱的潮濕。
幼獸般的低嚎聲在我耳邊響起。
說到底還是一個孩子。
我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良久。
他的情緒才慢慢平複下來。
抬起頭,紅腫著眼睛:
「媽,我想吃你做的紅燒排骨了。」
「好。」
不過。
我們很默契地都冇有提及水兒。
我知道他的內心也在糾結。
不過與我糾結的點不同。
我糾結的是我今後將如何麵對水兒,又如何「處置」她
而他的糾結是麵對我對水兒的「處置」,他是否能接受
三個月很快過去了,我順利與江海離了婚。
在此期間,在表哥的幫助和支援下,我以寧海集團的名義按照約定,和那傢俬募基金進行了彙票的兌付。
挽救了寧海集團的信任危機。
並藉著集團股份改製的機會,在經過股東大會商討下將江海還冇來得及轉移的股份正式轉入我的名下,把江海徹底踢出局。
秘書小趙怒氣沖沖地來辦公室質問我為什麼不兌現諾言。
我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水,然後才抬起頭來看著他:
「什麼諾言」
「裴總,你不是說事成之後,給我三個點的股......」
冇等他說完,我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隻見他突然噤了聲。
目光落在我辦公桌上的資料。
那是我讓公司廉政部調查小趙的資料。
不出我所料。
近墨者黑。
冇人經得起查。
比如收取供應商的高比例抽成。
私戶收款,虛開發票。
濫用職權,進行項目審批。
還有協助江海進行財產的海外轉移等等。
他的臉上出現慌亂,喉結滾動吞嚥聲清晰可聞:
「裴、裴姐,您這是......」
他見我冇搭話,臉上出現討好的神情。
「那......那三個點股份的事就當不存在好了。
「裴姐,看在我曾經跟了您這麼多年的情份上,放我一馬吧。」
我依舊不動聲色,他轉而又哀求道:
「裴姐,那我、我自己離職好了。
「不要賠償!一毛錢都不要!我這就滾出公司。隻要您不報警,求你了。
「您知道的,我女兒才三歲,我、我不能出事啊......」
我放下茶盞,緩慢轉動座椅,平靜地看著他。
陰影遮住上半張臉。
「小趙,你我二人認識這麼多年,要說一點感情冇有那是假的。
「可以說我是看著你一步一步走過來的。我還記得兩年前你女兒週歲酒宴上,你抱著哭鬨的囡囡滿客廳轉圈,襯衫上沾滿奶漬,狼狽的臉上卻是幸福甜蜜的笑容。」
「就是那天,我和江海回來的路上,他突然對我說他想要個二胎......」
小趙臉上出現迷茫,不知道我為什麼會提及這個事情。
我頓了頓,片刻後,歎了一口氣,說道:
「我查過江海的車行記錄儀。
「江海在車上跟姚溪商量要替換我試管中的卵子那天,當時是你開的車......」
小趙瞳孔緊縮,結結巴巴地說:
「您...您早就......」
我站起身來,瞥了他一眼,邊向外走去邊冷聲道:
「江海教會了我一件事,有時候守著那點涼薄的情分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小趙,你我相識這十多年,算我看錯了人。」
......
我拿著證據報了警,同時通知人事開除總裁秘書趙維的決定。
其實即便小趙對替換卵子的事情不知情,我也是不能留他的。
這傢夥能背叛江海,那意味著有朝一日也能背叛我。
我不容許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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