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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周延臉上的青紫時,沈映月的聲音都在顫抖。

“阿延!阿延你怎麼了?我不是把你保釋出來了嗎?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沈映月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剜著陸沉舟。

“是你乾的,對不對?”

“你把他送進監獄就算了,為什麼還在監獄找人打他!”

沈映月的聲音尖利得刺耳。

“姐,你彆怪陸哥。”

周延虛弱地拉了拉沈映月的衣袖。

“陸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鬨,讓你丟臉了,你打我也是應該的,我不怪你。”

“我們畢竟是師兄弟,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呢?”

“映月姐,明天正好是你幫我籌辦了一個月的生日,我想藉著這個機會,當著所有名流的麵,把我和陸哥的事情解釋清楚,讓他們知道我們師兄倆冰釋前嫌了!

陸沉舟冷漠地看著他的表演,斬釘截鐵的冷聲拒絕。

“不了,明天是我爸的忌日。”

正想發作的沈映月愣了一下,眼中流露出幾分愧疚,直直的看向陸沉舟。

“抱歉是我忘了,但是阿延的生日宴我已經準備了很久,等我明天安排好,就陪你一起祭拜咱爸。”

意料之中,又一次沈映月因為周延選擇放棄了他。

早就該麻木的心,此刻又泛起酸楚。

他點了點頭,也不想再爭辯什麼,便徑直上樓。

陸沉舟一夜未眠,第二天一大早便起身前往墓園。

他在墓園中等了又等,沈映月的手機卻遲遲打不通,直到身體在寒風中被凍僵。

就在陸沉舟準備再次打出電話時,忽地彈出一條朋友圈訊息。

是周延。

照片裡他笑著,一旁是言笑晏晏的沈映月。

身邊擺著精包裝的禮物,配文:

【謝謝映月姐,提前一個月給我準備了這場生日驚喜,期待更大的驚喜!】

陸沉舟看著這條訊息,四肢百骸傳來徹骨的寒意。

原來原來隻是周延的生日更重要罷了。

他攥緊手機,自嘲的笑了,為什麼自己要上趕著自取其辱?

他斂下心底的情緒,對著父親的墓碑深鞠一躬,疲憊的聲音隨著冷風飄到遠方。

“爸!對不起!兒子不孝!”

“我要離開江城了,不過您放心,我會經常回來給您掃墓的。”

簌簌的風聲迴應著陸沉舟,他擦了擦眼角的淚轉身離開。

可陸沉舟的腳步卻在陵園門口驟然停住。

隻見沈映月的車停在梧桐樹下,他怔了一瞬,心底掠過一絲連自己都唾棄的微末希冀。

然而下一秒,副駕駛的車門打開,周延走了下來。

“陸哥。”

沈映月目光略帶責備地掃過陸沉舟,隨即轉向周延時又化作纏綿的溫柔。

“阿延知道你心情不好,那天的事他也覺得自己有不對的地方,他知道今天是爸的忌日,今天一天都一直悶悶不樂,說什麼都要過來看看。”

“沉舟,你看阿延多懂事。”

周延適時地低下頭,姿態謙遜,語氣誠摯得無可挑剔:

“陸哥,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我想當著大家的麵把話都說開了也算是成全我們這些年的情誼”

沈映月顯然被這番話語打動,她看向陸沉舟,語氣裡帶上了不容拒絕的意味:

“陸沉舟,阿延一片心意,你彆辜負了!他還給你準備了一個大驚喜呢!”

“趕緊!上車!”

說著,不等陸沉舟反應過來,就被沈映月一把塞進車裡。

不多時,車子停下,江城最頂級的私人會所,燈火輝煌。

宴會廳正中央,擺著一張陸沉舟父親的黑白照片。

陸沉舟看著那張照片腳步猛地釘在原地,血液瞬間逆流。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沈映月:

“這是什麼?沈映月?”

沈映月眉頭緊皺,有些不悅地看向陸沉舟。

“怎麼了?為什麼是這個反應?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這都是阿延精心替你準備的!他說今天畢竟是爸的忌日,再怎麼慶祝生日,他心裡也過意不去,原本定好的慶典流程請的樂隊表演,他都讓人撤了,換成了紀念儀式。”

“這份犧牲,這份體貼,你還不知道感恩嗎?”

“你以後收收你的小心眼,對他好點!知道嗎?”

還未來得及從這巨大的荒謬中掙脫,宴廳的燈光忽地暗了幾分。

隻見周延站在舞台中央,拿著話筒,聲音沉痛又誠懇:

“感謝各位親朋蒞臨,如大家所見,今日是我師兄陸沉舟先生慈父的忌日,長者為尊,逝者為大,我特意設此簡陋追思之處,唯願陸伯伯在天之靈,能稍感慰藉。”

“因此我還請來了幾位特殊的客人”

舞台側方的帷幕緩緩拉開,幾位麵容憔悴的人坐在那裡。

當看清那幾張臉時,陸沉舟的瞳孔驟然縮緊。

周延的聲音適時響起,充滿了悲憫與擔當:

“這幾位,是當年連環殺人案的受害者家屬,在此追思陸伯伯之際,我冒昧請來他們,是希望能有一個機會,讓生者的歉意,能夠傳達。”

“師兄”

“我想,你一定也有許多話,想對諸位家屬說,請你上來說幾句吧,算是告慰陸伯伯,也算是給往事一個鄭重的交代。”

話音未落,便響起七嘴八舌的抱怨聲。

“真他媽晦氣,他還有什麼臉說!一個殺人凶手配在受害者麵前站著嗎?”

“趕緊叫這個禍害滾!滾呀!為什麼當年死的不是你!”

迎著受害人家屬憤恨的目光,陸沉舟一步步僵硬的走上台。

看著父親的遺像,他心中鼓足勇氣,或許今天是一個契機,叫他說出所有的真相。

他上台,聲音嘶啞的開口:

“首先,對於今天將各位冒昧的帶到這樣一個場合,我感到抱歉”

“對於十年前的舊案,我有話要說”

話音未落,那邊再次傳來一陣叫嚷聲。

“呸!你這個殺人凶手有什麼資格再提十年前的事情!”

“滾!”

周延湊到他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含著笑,輕聲說。

“你看,就算你想說出真相,可是誰會信?。”

“陸沉舟,你就是個廢物,你看看你爸那個短命鬼正看著你這個孬種呢!”

陸沉舟腦子裡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七年的煎熬,出獄後的羞辱,被至親至愛之人一次次的背叛和傷害

而這一切都是拜眼前這個人所賜。

他猛地轉過身,攥緊的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拳拳到肉。

周延踉蹌著摔倒在地,陸沉舟狠狠壓在他身上,眼中閃爍著狠勁。

他用儘全身的力氣,一拳接著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周延那張掛著得意微笑的臉上。

幾拳下去,鮮血濺了滿地。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呆住了。

“陸沉舟!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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